“问了师父十遍都没弄明白的问题,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啊,这个怎么和师父讲得不太一样啊。唉,算了,听师叔的吧。”
“……”
大墩边记笔记,边惊叹。
石清松不语,只不过一味修改之前做的笔记。
“……”
躲在角落里的穆良朝银牙都要咬碎了,玄德真人的嘲讽更是火上浇油。
真是奇耻大辱!
啧——遥知去哪儿了?
穆良朝眯着眼将屋子里扫视了一遍。
她不在这,不会是逃课了吧。
正当她要撸袖找人之际,只见季长怀左手一扬,手中教棍疾速甩来。
“啪嗒——”抽打在皮肉的声音。
“啊!”
后门的视野盲区响起遥知的惨叫声。
“这死丫头,打瞌睡被罚站,死猪不怕开水烫,打死算了,废物!”
穆良朝好恨,这老二还是她亲手带大的,明明喂的都是奶,怎么长成这样?
季长怀停下讲课,给了遥知一个警告的眼神。
遥知如梦初醒,迅速捡起掉在地上的本子,擦擦嘴角的涎水,努力听讲。
一场课听下来,穆良朝冷笑连连。
她还以为季长怀讲得有多好呢,讲来讲去不就是那一本书嘛,只不过加了一些普普通通的例子和一点点拓展罢了。
她将弟子们听她和季长怀讲课的极大反差,归因于新鲜感。
家里的饭菜再好吃,每天吃都会腻。
唉,不是下课了吗?
穆良朝在门外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弟子们出来。
她打开后门,一瞧。
真让人欣慰。
原来弟子们都在争先恐后地问问题呢。
大墩和石清松也挤在那儿,平时也没见他们多用功,这新鲜劲儿挺足啊。
她还未抬脚,身旁一个物体直愣愣地向她倒来。
穆良朝定眼一瞧,可不是遥知那废物吗?
她气得一脚猛踹过去。
“废物,睡什么睡?下课了!”
“下课了?”遥知吸溜一下口水,从地上爬起来,“下课了,下课了!吃饭去了!”
一溜烟儿跑出了屋子。
“……烂泥扶不上墙,”穆良朝十分嫌弃。
“宗主!”
“师父!”
弟子们这时也看见了她。
穆良朝轻咳一声,挺直腰板道:“那个……找季长老的人太多了,有什么不会的,也可以问问为师。”
“是!”弟子们的声音非常洪亮。
洪亮完,纷纷转回脑袋,该排队的排队,该问问题的问问题。
冷风吹过,相比季长怀那儿人挤人,穆良朝这里简直比秋天还要萧瑟。
穆良朝的自尊心再一次受到了打击。
“师父!”
她的爱徒大墩从人群里走出,拿着本子跑了过来。
“咳,”穆良朝目光柔和地看着大弟子,单手负于身后,道,“问吧。”
大墩一脸兴奋:“我们还要不要去骂廖星落啊?”
“……”
穆良朝沉默了一会儿。
她努力收回想要踹飞他的右腿,微笑道,“不去,静待时机。现在我只回答学术问题,行了,问吧。”
“哦。”
大墩脸上兴奋的红晕褪去,拿着小本子,转身走得很干脆。
“大墩师兄你插队。”一个小弟子抱怨。
“哪有?我刚排这呢,只不过出去和师父问了一声好,让一让……”
“……”
再待在这就是自取其辱了,穆良朝转身就要走。
还没走两步,裤管被拽住了。
“师父。”
她低头一看,是爱徒望月。
望月捧着本子,天真道:“师父,有个地方我没弄明白……”
“你问吧。”
“’辩无胜’,是什么意思?”
穆良朝陷入了沉思。
良久,望月扬起了“终于可以与师父共同探讨学术问题”的笑容。
“那……晚上我到您那……”
他羞涩一笑,枕头刚掏出一半,身旁一个弟子好心替他解答:
“这个师父上课时候说过了,庄子主张道理无形无相……”
望月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而对师父笑道。
“师父,我还有一个问题呢,《道德经》说’学无益’,请问为什么还要学呢?”
“这个,师父之前也说过了……”那弟子继续插嘴道。
望月顿了顿,重新翻开一页。
“师父,我还有一个问题……”
“……”穆良朝转身就走,走得毫无留恋。
“师父!”望月四处张望,早已没了师父的人影。
“师兄,你还有哪里不会吗?”
那个热心肠的小弟子,还待在原地,巴巴望着他,很想替他解答。
望月扭过脑袋,一片阴影掠过他的额头,扬起一抹阴森森的笑。
“呵,多谢啊。”
说罢,撸起衣袖,直接跳上了那热心肠的桌子。
“啊!”
“小师弟,放手,你放手,你干嘛要打人呐!要团结友爱!有什么伤心事跟大师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