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边正紧盯激烈决赛的修士们,不由自主地再次把目光转向了那片空地。
只见空地处,最后一道手臂粗的蓝紫色的天雷迅速降落,很快,雷声弥尽,彻底消失。
穆良朝以手作遮阳篷,向远处天边眺望。
一时间,阴沉的天空,乌云像被两只无形的手拨开,越来越多的亮光从云层射出。
她总算松了一口气。
渡劫……成功!
她扬起一抹欣慰的笑容,走向那被劈成焦炭的人。
这时,一道金红色的霞光自天际倾泻而下,恰好落在雷劫中心。
黑黢黢的焦炭,变成了五颜六色的焦炭。
遥知喷了一口黑烟,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
“师父……”
“感觉怎么样?”穆良朝扶着她,问道。
“我感觉自己现在强得可怕!”遥知扛起大刀,目光四下搜寻着,问,“廖辰熙那孙子在哪儿呢,我要和他决斗!”
望月走过来,好心地替她指了一条黄泉路。
“师姐,他在那儿呢。”
“哦,谢谢!”
焦炭走了,望月的手自然而然地伸进了师父的掌心里,扬起一抹纯洁无比、“我和她不一样,我比较省心”的笑容。
穆良朝扶额,唤住不省心的老二:
“遥知你给我站……”
“住”字还没说出口,只听见“嘭”的一声,一个焦炭物呈抛物线状飞了回来,直挺挺地躺在她的脚边。
季长老摩擦着刚刚物尽其用的教棍,走了过来,低头踢了踢那焦炭,确定没动静了,转头吩咐身后弟子们:
“拖回去吧。”
“良朝,”季长老离开前看了一眼穆良朝,毫无私藏地分享出了自己的教育心得:
“育人,要因材施教。”
世界上如果还有一种神器能让遥知这个“材”毫无抵抗力的话,那一定是教棍,那是刻在基因里的绝对压制。
看着远远被拖走的遥知,穆良朝认真反思了一会儿,末了,问玉芥子空间的玄德真人:
“遥知才二十多岁,怎么结丹这么快?”
想她作为师父,结丹用了五百呢。
“你是魂魄不全,修炼慢,”玄德真人说到这儿,语气难掩骄傲,“以她的资质,配上我玄霄宗的修炼心法,这才是再正常不过的速度了。”
穆良朝能看出他老人家对遥知特别满意。
他道:“遥知修武道,可算找对了路;况且她心无杂念,最适合修炼。”
“心无杂念?”
“可不是,除了吃,就是打架斗殴。”
“……”
比武大赛里,渡劫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众人最关注的还是战况胶着的决赛。
正如高台之上的大能所说,决赛才有看头。
今日奔着强者之间的战斗,来观战的修士更多了。
喧闹声中,裁判吹哨。
“云霄宗——廖辰熙胜!”
“云霄宗——廖辰熙胜!”
“云霄宗——廖辰熙胜!”
“……”
接二连三的捷报,灵峰山之巅,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廖师兄也太厉害了吧!蝉联三届冠军!”
“廖师兄第一名当之无愧!”
……
黑台之上、高台之上心思各异之时,决赛结果已尘埃落定,正如众人预料的那般,头名桂冠被云霄宗的廖辰熙收入囊中。
前百名修士一一领取了自己的奖赏。
那枚稀有的千年丹,是由灵汐道人在苍天灵树前,于众修士满含渴慕艳羡的目光注视中,亲手交到了第一名廖辰熙手中。
真是有与荣焉!廖家人比云霄宗其他人先一步,奔到了廖辰熙的身边。
廖家主拍着儿子的背,骄傲地大笑:
“不愧是吾儿。”
廖家人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若心思细腻些,又或者多关心一些,不难看到,人群之后,在喜悦声里,那道更显寂寥的身影。
细心的廖辰熙可没像其他廖家人那般,欢喜得疯了头,他目光在人群里搜寻着,终于锁住了那道身影。
他笑着挥挥手:
“二弟!”
他挤了过去,来到廖星落的身边,他的走动,瞬间吸引来了众多修士的目光。
众人的视线聚焦点,立刻从苍天灵树前,移到了他二人这儿。
“二弟,千年丹我拿到了!”廖辰熙激动地说道,双颊因兴奋而变得绯红。
“恭喜。”廖星落勉强扯了一抹笑容。
廖辰熙搂住二弟的肩膀,将那枚珍贵的千年丹递了过去,笑道:
“二弟,这个你拿着,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
这可羡慕坏了其他修士。
“天呐!直接送给弟弟?!请问廖师兄还缺弟弟吗?我可以的!”
“给我,我当儿子都成!”
……
人声鼎沸,廖星落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像是从心口淌出的滚烫热血。他的脸也跟着褪尽血色,白得近乎透明。
“谢谢,不用了。”
他回道。
说着,又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