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升元婴期,师父不开心?”
穆良朝拨开缠在自己身上的手。
“望月。”
她没有直接回答,矮下身子,与他视线平齐;
那两个字,更像是从她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似的。
她目光如炬,紧盯着小望月,却好似穿过肉身,看向另一个灵魂。
瞧着师父铁青的面容,望月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脖子,目光躲闪,暗想:
难不成半个月前,他强迫小师弟打扫庭院的事被发现了?
他越想越心虚,冷汗直流;
蓦地,后颈一紧。
穆良朝一把抓过他的衣领,眼底暗涛汹涌:
“你还想要躲多久?”
眼前的望月一脸懵懂,好半晌都没有反应,眼神清澈。
“你出来。”
这根本就不是他,穆良朝脸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不由得拔高了声量。
“我知道你在看着,你给我出来!”
望月被她摇得头昏脑眩。
“……什么啊,师父?”
本就一头雾水的他,现在脑袋更是一团浆糊。
穆良朝依旧不放手,目光灼灼地逼视着他的灵魂。
“望月——!”
“哎!”
对方一箩筐呼喊,可怜的小望月只能回应这么一句。
穆良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双目似要喷出火来。
“望月别躲着了,你是不是想寻死,你跟我说你是不是想寻死?!”
“没……师父……我要跟你在、在一起一辈子,我不想死……”
小望月被摇得浑身瘫软,口吐白沫,那一点微弱的呻吟刚出口,便立刻消散在空气里。
穆良朝不顾他死活,自顾自地低吼道:
“我清楚你有本事出来!从书界带回来的太阴缠魂木,早就给你了,快现身!”
自己当初明明自爆身亡,灵魂四分五裂,如今还能复生。
这世间,除了灵族,真不知还能有谁能拥有让人复生、缝补灵魂这般逆天的本事?
灵族生来便潜带且只潜带一种异能,或是与鸟兽对话,或是像鱼儿一样,能够在水里呼吸……
而他——她记得,在他二十岁时,异能就已觉醒……
可——
他的异能分明就是免疫火伤。
怎么会修复破碎的魂魄呢?
思及此处,穆良朝脑海里立刻闪过他左半边脸上,那布满狰狞紫色纹路的可怖模样。
他有着大乘后期实力,突破合体期指日可待,再加上混沌体的资质,飞升也只是时间问题。
怎么会……怎么会……堕成邪修!?
心里呼之欲出的答案,险些让她喘不过气来,她向后踉跄几步,终于松开了望月的衣襟。
对方始终没有现身。
“哈,真可笑。”
穆良朝自嘲地笑笑:
“我现在只不过是小小化神,却还端着那副高高在上的第一宗主架子。我真是自以为是极了……”
说罢,朝门外走去,徒留一个落寞萧瑟的背影。
没走出几步,她的右手蓦地一紧,一只属于成年男人的大手握住了她。
“师父……”
身后男人的声音低沉嘶哑。
“呵。”
玉芥子空间玄德真人讥笑:
“这和我建议的抹脖子一招有何区别?早用啊,装什么清高?”
总之目的达到了,穆良朝满意地转回身;
眼前小望月消失不见,一位身姿颀长、脸带半张银色面具的男人,突然出现在房间内。
穆良朝还未开口,只听见“噗通”一声。
男人膝盖撞地,半跪在了地上。
“师父……”
他扬着脑袋,目光里尽是虔诚。
“您永远是我的师父,是在这个世上最尊贵的人……”
目光刚与对方对上,便立刻收回,他低下头、侧过身,像是要把那张被面具遮着的左脸,藏得更严实些。
“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穆良朝问道,努力忽视对方充满十级美颜滤镜的赞美之词。
她缓缓弯下腰,挑起他的下巴,让他正视自己。
大望月嘴角紧抿,眼底划过一丝郁色;但很快,又垂下了眼睫,道:
“不……不会太久,等……”
“等什么?”穆良朝冷笑,“等你自寻死路吗?”
“不是寻死路,”他抬起脑袋,郑重道,“我会以另一种方式永远陪伴您。”
“什么方式?一方骨灰盒么?”
“不会……”
穆良朝上下打量他一番,瞳孔骤然收缩,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满脸不可思议地追问:
“你的修为怎么回事?竟倒退到了化神期?你明明是大乘后期,怎么会降得这么快?”
“师父……”
他忽地漾开一抹温和的笑,眼底跃动着细碎的亮光,比星空还要璀璨耀眼。
“您再等等。将来陪伴在您身边的会是一个身世清白、乖巧听话的弟子,而不会是一个流着一半污秽魔修之血之人,更不是一个人人得而诛之、让您蒙羞的邪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