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厅里的灯光温温柔柔地漫下来，萧眠已经安安静静坐在了饭桌旁，椅子微微往里收了一点，另一边空着的位置摆好了整齐的碗筷，是特意留给柏一的。

柏一坐下没多久，筷子就习惯性往萧眠碗里伸，挑的都是她平时爱吃的菜，一筷子一筷子叠得稳稳当当。

萧眠看着碗里渐渐堆起来的菜，实在是吃不下去了，轻轻按住他的手腕，声音软乎乎带点小抱怨：“一一，你再给我夹菜，我可就要浪费了。”

柏一手上动作一顿，眼底带着点认真：“我这不是想让你多吃点，长长个子。”

萧眠立刻鼓了鼓脸颊，抬眼瞅他：“说来说去，你就是嫌我矮呗，不像你，长得这么高。”

“我不是这个意思，眠眠。”柏一连忙放下筷子，看向她时眼神都紧张了，舌头像是打了结，半天都没能好好为自己辩驳一句。

他哪里是嫌她矮，只不过是单纯看她吃得少，总想让她再多吃一口，再多一点，别的什么心思都没有。

见她没真生气，他才松了口气，安安静静扒起饭来，速度很快，几口就把碗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他顺手就把萧眠面前的空碗也一起收了，动作轻手轻脚，没弄出一点声响，等萧眠回过神来，他已经把餐桌擦得整整齐齐，连碗都悄无声息地洗好了。

“真勤快。”萧眠靠在椅背上，没来由地轻声夸了一句。

柏一从厨房走出来，随意甩了甩手，先把手上的水渍甩干，等走到萧眠身边，和她一起窝进沙发里时，又故意慢悠悠甩了甩胳膊。

前一次甩手是真的在控水，这一次却是装出一副刚干完活、有点小累的模样，就为了接住她刚刚那句随口的夸奖，悄悄在她面前讨一点软乎乎的在意。

“行了，你回去吧。”萧眠现在觉得他很烦，自己想清静清静，便抛下他独自上楼，柏一想跟，却还是没有往前，。

目光沉沉，深不见底。

……

萧眠是在高三最后一个至关重要的学期才转来的，本就特殊的时间点，再加上她身边还跟着柏一这么尊谁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大佛”，一进班级就成了全校瞩目的显眼包，走到哪儿都能吸引来一圈若有若无的目光。

可她性子实在温和，说话轻声细语，软乎乎的语调跟她本人一样干净舒服，再加上一张清纯动人的脸蛋，眉眼弯弯，皮肤白得像初雪，五官精致又秀气，是那种让人一眼看过去就忍不住心生好感的模样，很难不让人心里悄悄悸动。

只是高三的学业压得人喘不过气，试卷堆成山，倒计时牌一天比一天刺眼，即便心里有好感，大多数人也只能默默退缩，把心思藏在习题册里。

只有几个胆大的低年级学弟，仗着年纪小敢凑过来搭几句话，可没几天就被柏一不动声色地逼退了，再也没人敢轻易靠近萧眠。

教室里，班主任抱着一叠成绩单走进来，面色依旧是高三特有的紧绷与严肃，将纸张往讲台上一放，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教室：“这轮模拟考试成绩已经出来了，自己去前面看。”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与鼓励，“大家都再坚持坚持，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咬咬牙就过去了。”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轻叹与翻纸声。

萧眠没起身挤过去，只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目光轻轻扫过前方张贴的成绩榜，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637分。

不算低的分数，可在这所升学率顶尖的重点高中里，却只能排在全校一百名开外。她指尖微微攥紧了笔，没流露出太多情绪，只是默默地将桌上摊开的书本、试卷一一收拢，叠得整整齐齐，而后安静地起身，走下了教学楼。

往常这个时候，柏一一定会守在楼下最显眼的位置等她，身姿挺拔，眉眼清冷，往那儿一站就是一道让人移不开眼的风景，让她一走出楼梯口就能第一眼看见他。

可今天，楼下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萧眠微微顿了顿，没有多等，转身朝着柏一所在的班级走去。

教室里的人大多已经走光，桌椅凌乱，散落着没收拾的习题册，只剩下寥寥几个还在埋头刷题的学生。

她站在门口往里望了一圈，并没有看见柏一的身影，正准备退到走廊上等，却猝不及防与教室里一名女生对上了视线。

萧眠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安静地靠在走廊的栏杆边，垂着眼安静等待，晚风轻轻拂过她的发梢，显得格外温顺。

可教室里的那名短发女生，目光却像粘在了她身上一样，怎么也移不开。她放下手中刚批改完的试卷，起身径直走了出去。

此刻近距离看着萧眠，她才真正明白——眼前的女生是典型的小家碧玉，五官精致得恰到好处，皮肤白皙透亮，连指尖都透着淡粉，整个人温温柔柔的，像一捧温水，不张扬，却让人觉得舒服至极。

原来这就是柏一放在心上的人。

第一次亲眼见到，连她都忍不住在心里轻轻感叹。

“哎！同学。”班长开口喊住了她。

萧眠闻声抬头，看向眼前这位剪着利落短发、气质又酷又飒的女生，宽大的校服穿在别人身上松松垮垮，在她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利落劲儿。

她轻轻眨了眨眼，语气柔软：“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