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瓶再次转动，停下时，瓶口稳稳对准了萧眠。
瓶底，对着的是体委吴鹤轩。
“我选真心话吧。”萧眠轻声说。
“好。”方宇航刚要开口，身边的女朋友忽然拉住他，抢先开口，“这个问题，我来问。”
吴鹤轩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
反正都是同学，一个问题而已，他没多想。班里所有人都对萧眠很好，他也以为，只是个普通问题。
可下一秒，那女生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包间瞬间安静下来，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
“你和柏一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和晨佳又是最好的朋友，那这两个人，谁是你心里的第一？”
萧眠听到这声音，瞬间认出来——就是刚才在厕所外，抱怨别人不喜欢自己的那个女生。
她向来不喜欢用“第一”“第二”这种冰冷的排序，去定义身边重要的人。
柏一是陪她从小到大的邻居，是她习惯了依赖的人；晨佳是她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是难过时可以依靠的人。这两个人，对她而言，都很重要，根本没法比。
萧眠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那女生见她不说话，嘴角勾起一抹散漫又带着挑衅的笑：“看来是回答不出来了？那就喝酒吧。”
顾川脸色一下子沉了，声音严肃：“这都什么问题？没必要这么为难人。”
宁梦直接护到萧眠身边，抬眼看向那女生，语气冷淡：“怎么，羡慕人家朋友多、关系好？”
班长也打圆场：“就是，换一个问题，别这么较真。”
“不用。”
就在众人纷纷替她解围时，萧眠忽然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她抬眸，看向那个一脸挑衅的女生，平静地说：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
“柏一和晨佳，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没有谁第一、谁第二。”
萧眠的语气很轻，却很坚定，没有一丝慌乱，也没有一丝退让。
那女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脸上的散漫僵了一瞬，眼神有些闪躲。
周纪立刻打圆场，笑着拍手：“就是嘛，本来就不能这么比，眠眠说得对！”
方宇航也连忙拉了拉女朋友，低声说了句“别闹了”。
“你向着外人是吧。”那女生不服气的走了。
方宇航却一点也不关心，然后拿起酒瓶：“行了，下一个，继续转。”
酒瓶再次转动，刚才那点尴尬的气氛，被众人刻意的喧闹盖了过去。
没人再敢提过分的问题，游戏又恢复了轻松。
萧眠靠在宁梦身边，指尖轻轻攥着手机。
她点开和柏一的聊天框，看着他下午那句“早点回来玩”，心里忽然有点软。
她悄悄敲了一行字，没发出去，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很轻的：【快结束了，我很快就回家。】
没过多久，手机轻轻一震。
柏一的消息回过来，只有两个字，却像一颗小糖，落进心里：【好。】
“你来这里干嘛？想唱歌啊。”吴鹤轩奇怪的看着他，三人吃完饭，书以诚被她妈催着回家，他就被带到了眼前这里。
“等萧眠，她今天同学聚会。”他淡淡开口。
“行吧，行吧，我陪你，你记住你欠我一顿饭。”
“好好好，先欠着。”
十一点的时候大家就散场了，萧眠和宁梦手挽着手走出来。
“眠眠，我觉得今天那个女的喜欢柏一，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问你。”
“不知道。”
说完，萧眠抬眼便看见了柏一。
她往前走，却被叫住，喊住他的正是方宇，他身旁还有顾川，“那个，萧眠今天真的很抱歉，我一开始只以为女生问女生能有什么难问题，就让她问了。”
宁梦开口，“你是不知道女孩子的嫉妒心有多强。”
“没关系，不是你的错。”她说话温温柔柔的。
“那我就先走了。”
顾川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柏一，刚刚两人出来时，柏一就往前走了几步，恰巧能给出来的人看见。
这模样，是装的。
“萧眠，你路上注意安全，要不要我们送你。”顾川开口，他也想试探自己在萧眠心里的分量，而他失望了。
“谢谢，不用了，我朋友来接我。”
“好。”他不甘心的走了。
“一一 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柏一缓缓开口，语气里透露出温柔。
“那我先走了眠眠。”宁梦打算走。
“梦梦，别我们送你。”
“对啊，”柏一开口，“吴鹤轩正好顺路，让他送你。”
我哪里顺路了，但他还是往前走，“柏一，你钱我两顿饭。”
夜色渐浓，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晕开一片朦胧，将路边梧桐的影子拉得修长，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气拂过脸颊，裹挟着夏夜独有的静谧。
吴鹤轩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一脸疑惑地上下打量着身旁神色淡然的柏一，脚步顿在一家装修雅致的清吧门口，语气里满是不解：“你来这儿干嘛？想唱歌啊？”
方才三人刚吃完晚饭，书以诚就被家里打来的电话催着匆匆回了家，剩下他和柏一，竟被莫名其妙地带到了这个僻静的地方，柏一全程话少得可怜，只是目光时不时望向街道尽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让他心里满是纳闷。
柏一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薄唇轻启，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等萧眠，她今天同学聚会。”语气轻描淡写，可攥在身侧的手指却微微收紧，连眼神都不自觉地柔了几分。
吴鹤轩闻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伸手拍了拍柏一的肩膀，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行吧行吧，我陪你等就是了，你可得记住，你欠我一顿饭，顿顿不能含糊。”
“好好好，先欠着，少不了你的。”柏一无奈地轻笑一声，目光再次落向聚会所在的场馆方向，耐心地等待着，周身的急躁仿佛都在等待中慢慢沉淀，只剩满心的期许。
时间一点点流逝，时针稳稳指向十一点，同学聚会的场馆门口渐渐热闹起来，三三两两的年轻人说说笑笑地走出来，打闹声、道别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萧眠和宁梦手挽着手，慢悠悠地随着人流走出来，两人并肩走着，裙摆被晚风轻轻拂动。宁梦凑近萧眠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眠眠，我觉得今天那个女的摆明了喜欢柏一，要不然她也不会故意揪着那些问题问你，明摆着就是针对你。”
萧眠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不知道。”她心里其实清楚，只是不愿过多计较，不想因为无关之人扰了心情。
话音刚落，萧眠不经意间抬眼，目光直直撞入不远处一道温柔的视线里。
是柏一。
他就站在路灯下，身形挺拔，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原本清冷的眉眼，在看见她的那一刻，瞬间漾开暖意，直直地望着她。
萧眠心头微动，下意识地朝着他的方向往前走了几步，脚步轻快了些许。
可刚迈出没几步，就被人从身后叫住。喊住她的是方宇航，他身旁还站着顾川。
方宇航挠了挠头，神色局促又愧疚，声音带着懊恼：“那个，萧眠，今天真的很抱歉，我一开始只觉得都是同学，女生问女生能有什么难开口的问题，没多想就让她问了，没想到会让你难堪。”
宁梦当即站到萧眠身旁，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替萧眠抱不平：“你是不知道女孩子的嫉妒心有多强，她那哪是随便问问，分明就是故意的。”
萧眠轻轻拉了拉宁梦的胳膊，转过头看向方宇，眉眼弯弯，声音温温柔柔的，没有半分责怪：“没关系，不是你的错，你别放在心上。”
“那……那我就先走了。”方宇见她没有生气，松了口气，又有些不好意思，匆匆道别便转身离开。
顾川站在原地，目光越过萧眠，看向不远处的柏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方才萧眠和宁梦刚从场馆出来的时候，柏一就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几步，恰好站在最显眼的位置，能让出来的人一眼就看见，这刻意的模样，分明是做给旁人看的，宣告着自己的来意。
顾川心里泛起一丝酸涩，他看向萧眠，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语气诚恳：“萧眠，你路上注意安全，要不要我们送你回去？”其实他心里清楚，这样的询问或许只是徒劳，可还是忍不住想试试，想知道自己在她心里，是否有一丝一毫的分量。
可萧眠的回答，终究还是让他失望了。她轻轻摇了摇头，笑容温婉，语气坚定：“谢谢，不用了，我朋友来接我。”
短短一句话，便划清了界限。顾川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眼底满是不甘心，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轻轻应了一声“好”，转身落寞地离开，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看着顾川离开的背影，萧眠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柏一，眉眼间染上温柔的笑意，声音软糯：“一一，你怎么来了？”
柏一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伸手轻轻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字字都裹着宠溺：“来接你。”简单三个字，却藏着满满的在意。
一旁的宁梦看着两人之间的氛围，笑着打趣了一句，随即摆了摆手：“那我先走了眠眠，你们也早点回去。”
“梦梦，别着急走，我们送你。”萧眠连忙开口，担心她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对啊，”柏一立刻附和，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吴鹤轩，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吴鹤轩正好顺路，让他送你回去，放心。”
吴鹤轩当场瞪大了眼睛，在心里默默哀嚎：我哪里顺路了？这分明是硬把差事塞给我！可看着柏一那眼神，又不敢反驳，只能不情不愿地往前走了两步，对着柏一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地小声嘀咕：“柏一，你这下欠我两顿饭了，一顿都别想赖！”
柏一眼角含笑，轻轻点头，全然不在意：“记着，都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