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葛一直在威尼斯游荡,他好像又回到两年前,那时候他还没有遇到布加拉提,于是凭借自己过人的智慧和法律的漏洞攫取国家的福利。
说实话,现在再让他这么做真的很困难,因为布加拉提对他的教导让他现在已经做不到那样厚颜无耻的钻法律空子做那种不道德的事情。
这么说多少也有些可笑,只不过是因为他现在手里还有钱的缘故,等他的银行卡上最后一笔余额被刷干净,说不定他又会变回那个自私自利、市侩虚伪的福葛,谁让他身上留着福葛家族的血脉。他的家族可以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放弃他,想必到那个时候,他也会为了生存放弃自己的人性。
只是不知道布加拉提他们怎么样了,他毅然决然的背叛boss,还有大家,为什么都跟了上去?纳兰迦那个笨蛋,明明都做好不要跟上去的打算了,为什么还要游过去啊可恶!他们会被boss清算干净的,纳兰迦才多大…他只比他大一岁,可是boss才不会在意,他一定会被杀死的。他的尸体说不定会被扔在沼泽里、下水道旁,没有人会给他收尸,最后的警方通报也不过会定性为一起□□成员斗殴导致的意外死亡,他、他甚至连给纳兰迦收尸都做不到。
胡思乱想中,福葛走入一条小巷,很久之前他也是在小巷里遇见了翻找垃圾的纳兰迦,一只眼睛发炎发紫的少年身上蝇虫环绕,透露着腐败的气味,那一瞬间福葛好像看到了众叛亲离的自己,于是二话不说带着羸弱的少年来到餐馆宴请他一顿。
可惜这条小巷里没有了纳兰迦的身影,鬼使神差的,福葛走到垃圾桶前,犹豫的伸出手。
“啧。”
“什么人!”
福葛猛地转身,什么人能在他半点没察觉的状态下出现在他身后?
一个女人,漂亮的女人,美的简直不像人类,钴蓝色的双眼冷漠而洞察人心,铂金的发丝编成辫子能够垂到地面,面容看起来有些熟悉。她双手抱着什么东西,看起来很有分量,但是上面又蒙着黑布,让人看不真切。
“…你是谁?”他谨慎的问了一句,没有放出自己的替身。
女人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自顾自的说起来:“布加拉提他们都死了,这是他们反抗命运的下场。”
!!!
“你、你是…你是boss的手下。”
对面的女人蹙眉,似乎很不喜欢这样的称呼,但是并没有反驳。
“你要夺走我的性命么?”福葛有些绝望,“我并没参加他们的反叛行动,他们做的一切、我并不知情。”
“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男人,但这并不代表你没有威胁。”
女人把手里沉重的包袱扔到地上,用脚一踹,黑布滚到他们中间。
“打开。”她命令道。
少年小心走过去,颤抖的双手废了几番功夫才抓住黑布,随后用力一拽——纳兰迦苍白的睡容展露在福葛面前。
哪怕知道大家一定会死,可在看到纳兰迦尸体时福葛还是忍不住哽咽。他的挚友们为了理想而死,只有他苟活于世。
啪嗒。
女人把枪扔到他面前,他认识这把枪,是米斯达的左轮手枪。
“那不勒斯的产业不能没有人照看,布加拉提也死了,这边需要一个新的干部。”
和聪明人说话只需要说一半,剩下的一半双方都心知肚明。
“你想、不,boss想让我做什么?”
女人又从手里掏出什么,在他面前晃晃:“这个里面还有一个讨厌的家伙,需要你亲手解决掉。这只乌龟里容纳不下死人,枪里还有三发子弹,等他的尸体从里面出来,你就是新的干部。”
Boss给他们的乌龟现在重新出现在女人手里,福葛更加确信她是boss的手下,他没有拒绝的权力。
捡起枪,福葛踏入空间中。
曾经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挤满队员,就连旁边的衣柜里都有克洛托躺在其中休息,而现在,只有一个男人双手被绑在身后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认得他明艳的粉色衣服和金发,原来他还活着,乔鲁诺·乔巴纳。
福葛颤抖着手想要扣动板机,但或许是因为太紧张的原因,他尝试了两次都没有成功。
“…后面的人,是福葛么?”昏迷的少年似乎苏醒,听到板机扣动的声音后淡然出声。
福葛没有回应,似乎这样就能隐去自己弑友的罪名。
“或许你是对的,大家都死了,先是阿帕基,然后是纳兰迦、布加拉提,最后是米斯达和特莉休,我被捉到这里。”
“……”
“Boss的实力太强了,纳兰迦被他直接挂在铁栏杆上穿透五脏六腑,瞬间毙命,我没能把他救回来。”
“闭嘴…”
“他死前和我们说,如果能见到你的话,会好好学习…就算被你骂『笨蛋』『弱智』也不错。”
“我他妈让你闭嘴啊——”
砰——
子弹出膛,击碎了桌子上的花瓶。
“你别说了…别说了…”白发少年不停催眠自己,“你们是自作自受而已,我提醒过你们的,纳兰迦明明没有跟过去的…你们为了一个认识了不过三天的小女孩就打算背叛boss…是你们疯了…”
“福葛,这么近的距离用枪还瞄不准我么?”
砰——
又是一声,子弹打在乔鲁诺脚下。
哪怕不是神枪手,这个距离就是个傻子也能打中,可他硬生生浪费了两次机会。
乔鲁诺费了些力气,他的腿好像受伤了,站起来时还踉跄了一下,差点又摔倒。
“福葛,boss死了,我们亲手杀死的他,”他朝着曾经的队友转身,“这个女人只不过是坐收渔利的一名干部,你不用担心会遭到组织的报复。”
“你让大家背叛了组织还不够,还想让我也彻底走上这条不归路么?!”
“没有,我只希望你能放过我一命。”
“呵…你做梦。”
“那么,你动手吧,”乔鲁诺朝他走来,站在离他只有两米的位置,停下,“我想说,无论是谁都没有责备过你的离队,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把我们的尸体带回那不勒斯安葬,拜托了。”
砰——
最后一发子弹弹射而出,与此同时,福葛和乔鲁诺的尸体一起出现在小巷里。鲜血染红金发少年的衣襟,他连死都没有闭上双眼。
做完一切的福葛几乎脱力,他跪在两具尸体面前,只觉得自己恶心的厉害,大脑一片嗡鸣。
女人站在不远处,看见他的举动,了然。
“恭喜你,干部福葛,你可以离开了。”
少年挣扎着起身,想去触摸纳兰迦的尸体,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在他马上能够碰到纳兰迦的衣角时,女人踩住他的手。
“你这是做什么?”
“纳兰迦的尸体,我想带回去安葬。”
“你要安葬叛徒的尸体么?”
“他已经死了。”
“死在垃圾桶旁边还是教堂里还是有区别的,别为了一个已死之人浪费了你之前的判断,干部。”
“…你想让他就这么曝尸异乡么?苍蝇乌鸦都能来吃一口他的腐肉…”
女人看向低着头的福葛,好半晌才发话:“有什么问题么?”
“为什么要这么侮辱纳兰迦?波尔波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但是至少有一句话他说的对,”福葛忽然发力抓住女人的脚腕,“如果面对『侮辱』这个行为,是要赌上性命的。你不该离我这么近的,女人,purple haz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