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论是布加拉提还是纳兰迦再回到冥府他都会痛苦，可少年一腔热血奋不顾身的模样还是让他莫名心慌。
“让我去吧布加拉提，”纳兰迦再次看向自己的队长，“我总觉得你留在这里会比我更重要，我脑子不太好使，但如果只是完成一个任务，我一定可以做到。”
“没有谁应该是更重要的，”布加拉提沉声否认少年的提议，“如果我还是你的队长，就应该担负更多的责任，何况阿帕基本来就是因为救我才受的伤，我理应陪着他直到他完全恢复。”
情况变得焦灼起来，谁也说服不了谁，只有女神怡然自得看着好戏。
“用抛硬币吧，二分之一的概率，无论是谁都很公平。”乔鲁诺从口袋中摸出一枚硬币。
确实是最简洁有效的方式，乔鲁诺站在二人中间，把硬币抛向空中，他们的视线都紧盯着小小的铁片，只有福葛闭眼，试图逃避这令人不安的一刻。爬升至高点的硬币迅速下坠，最后落在乔鲁诺手上，他拿开另一只手——代表纳兰迦的正面赫然展示在众人面前。
“嘿嘿，和我预感的一样，你就应该早点答应我。”少年如释重负，笑得纯粹，“乔鲁诺，可不可以把这枚硬币给我？是它选择了我，说不定它是我的幸运物啊。”
接过硬币的纳兰迦迫不及待看向女神：“我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走！”
好阳光哦，明明她为了维护命运的稳定累死累活，结果扰乱命运的凡人却毫无自知之明，始作俑者给她愧疚一点好吗？
“我没说现在就能走。”摩伊拉面无表情。
“啊...那什么时候？”
“晚上的。”等她心情好了。
“好哦。”
纳兰迦觉得女神生气了，纳兰迦不敢说。
入夜，少年拥抱了每一个人，女神已经带好斗篷在不远处等待，在黑夜的庇佑下，摩伊拉看清通向冥府的道路。
“说不定我一周后就回来了，”纳兰家安慰着依依不舍的特莉修，“也说不定就是明天。”
少女没有正面回应，却又一次将他抱紧：“冥界有一种阿斯福尔德花，开在冥界的入口，小小的很好看，你一定要给我带回来。”
“阿斯福尔德...阿斯福尔德...我记住了。”这次记得比上次少，他一定不会辜负特莉修的期望。
看着少男少女许下诺言，米斯达捅捅好友：“你还不过去么？”
“我...”福葛迟疑。
“下次见面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现在不说的话可别偷偷在我面前哭鼻子。”
“切！”他没忍住瞥了枪手一眼，但还是走到纳兰家面前，“任务结束赶紧回来，你和阿帕基都要安全回来。”
“这是祝福吗？”
“如果是命令你会更努力完成的话，你就把最后一句话当作命令吧。”他实在说不出其他感人的话语了。
纳兰迦抱了他一下，随即向女神跑去，他清亮的嗓音在神殿中回荡，他对他说：“我会完成任务的福葛！等着我们回来吧，我要把那什么阿福花摘下来做成头饰戴在我们这里最漂亮的姑娘头上。”
……
好尴尬哦，他以前怎么不觉得和克洛托单独在一起是一件这么令人不安的事情。几次想要开口的纳兰迦在女神冷漠的表情下选择闭上嘴，马车上风很大，男孩想把自己的斗篷解下来给阿帕基盖上。
“管好你自己，他用不着你操心。”摩伊拉背对着少年，可人类的举动她看的一清二楚。
“他不会冷么？”纳兰迦不放心。
点头点头。
“那。”
“他的寒冷来自灵魂深处，只要他的灵魂不稳定，就算把他架在赫菲斯托斯的火炉中他也只会感到刺骨的寒意。”
“那个冥河的水真的会有效果么？”纳兰迦小声吐槽。
“你质疑我？”摩伊拉扬起鞭子的手一顿，面色不善转头。
吓得纳兰迦赶紧摆手：“没有没有，如果我对你有半点质疑米斯达以后就每天都睡不到自然醒。”
不对，关米斯达什么事？
“你和他关系很好？”命运好奇。
“还不错啦，倒不如说米斯达和谁都处得来，他就是那种乐天派吧，你不是很清楚吗？...对不起啊，我记错了。”纳兰迦总是心直口快，可惜脑子跟不上嘴，他还是把眼前的女神当作了千年后的克洛托。
又有什么区别呢？少年在心里偷偷想。克洛托和摩伊拉本来就是同一位神明，一样的容貌、一样的举止、一样的性格，他很难不对她生出好感，大家不也是这样吗。
“我和『我』是不一样的，别搞错了。不要用你们浅薄的认知窥探命运，你们的生命几十年对我来说不过是几条条不长不短的线而已，和任何人没有分别。你们的命运在出生起就已经被我划分好了——一个人究竟能活多久、他的一生是幸运还是不幸、福与祸的比例，不要妄想了解命运，这不是你该做的事。”
“才不是，”纳兰迦跑到她面前反驳，“如果你认为人类的命运是既定的、不能被反抗的，那你为什么要跑到冥府救我们甚至要以自己被留在冥界为代价？为什么要让我们回到过去？”
“这和我说的没关系。”
“有关系，”他的回答格外坚定，“就是因为你相信我们能拯救你你才把我们送回来，我们并不是『弱小的人类』，而是你能够『信任的伙伴『。我不敢说我们能够改变命运，但是克洛托，无论这是不是你的命运，我们也一定会把你从冥界带回来的，一定。”
“...纳兰迦。”
“嗯？”
“快到冥界了，把斗篷带上，别让他们察觉到你的活人气息。”
“啊？哦哦好的。”但是这谈话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她得承认，纳兰迦是个可爱的人类，他行为直接言语诚挚，或许未来的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孩子，还让他成为了自己的信徒。但这并不代表她会为了这几个人类扰乱她本应执行的工作，她会修正千年后自己犯下的错误，把他们困在过去，不干扰任何一条时间线。
扬起鞭子，女神狠狠一抽，天马吃痛加速朝地下俯冲。
“要撞到地上了吧！”
不理会少年的疑问，她摘下斗篷看向天空：“伟大而仁慈的黑夜，我的母亲倪克斯，让我赞美您，我向您祈祷，请帮帮您可怜的女儿吧！在盖亚的身上撕裂一个口子，带我进入无光的地下世界，把迷失的灵魂送往他们必须前往的终点。”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一刻，坚硬的大地莫名裂开巨大的沟壑，摩伊拉再次挥动马鞭发力，趁裂纹合上的前一刻钻进其中，消失不见。
“好帅气！”纳兰迦一脸崇拜的看着女神，“你刚才那段祷词还有挥鞭子的样子好帅啊！还有把帽子扯下来那个动作，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让黑夜女神看清是谁在朝她祈祷么？”
被夸的飘飘然的女神重新带上斗篷：“不是，只是让母亲看看我新做的发型而已。”
“…哈？”
干嘛？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