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上官星辰。
我听说,他因着本就是被师父逐出寺院,后来又骗了我,之后更是造下滔天的杀业,师父被他带来龙南山时便说过,以后永远不见他,也不让他踏足禅院。
他答应了。
可苏大夫说,净翎师兄和周子骞的事,或许只有师父和净悟能劝解一二。而且,他知道,我心里总记挂着我的师父和净悟。
所以,他顾不上师父说过不让他踏足禅院的誓约,在大雨滂沱的夜晚,跪在禅院里,求师父救救我。
师父不理他的哀求,只是坐在禅房里,日复一日的诵经。
师父诵经几日,他便跪了几日。
后来,师父来见我时,经过他身侧,只说了一句:“时机到了,走罢。”
他却因淋雨受寒昏厥过去。
因他破了誓约,师父让他好了的时候,抄写一册经书。他没拒绝,乖乖的抄写了,只说替我祈福。
我想起梦里的净翎师兄,想到师父说的那句时机到了,终于明白,师父和师兄,都在尽力救我。
连上官星辰都在尽力救我。
可有人却因着我缠绵病榻,又起了坏心思。
“江楚羽要娶孔凌薇?”叶婵徐徐诉说着我昏迷后的所有事情,我听着,有些难以置信。
“今日江教主在缺月阁和孔掌门商议婚事呢。”叶婵见我蹙眉,提醒道。
“我九死一生之际,他倒是得意。”我起身下榻,开始更衣:“心机深沉的宋子慕,自然不能让他如意。”
依旧是那身我喜欢的藕荷色衣裙,带着师兄送我的那柄伞。
阳光刺眼。
清风在外,形影不离。
“清风,你去山下看看上官盟主回来了没有?”我停下脚步,附在清风耳边轻声:“一旦回来,就告诉他,江楚羽听说我有剑谱,将我带去缺月阁逼问剑谱的下落。你不是他的对手,只能守在山下等他回来。”
“记着,要让他赶到缺月阁救我。”
清风不解,却还是听话的点点头,乖巧可爱。
我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青丝:“真听话。”
他俯下身让我摸,眼睛里充满担忧:“可是万一有人对夫人不利怎么办?”
“放心,上官星辰在暗中派了御虚书院的人保护我。”我拍拍他的肩膀,给他一个安心的笑。
清风迈开脚步,下了一级一级的台阶。
我摸了摸袖子里,上官星辰送我防身的匕首,刚要迈步,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顿住脚步,再不能前行。
缺月阁。
“孔掌门,我记得上次你说过,你曾在忠勇侯府做丫鬟。”孔凌薇一进门,江楚羽有些激动的走下来,满眼期待的拉住孔凌薇的手:“那位小公子便是侯府嫡公子徐砚,大公子便是如今的忠勇侯府世子徐墨,对吧?”
“哼!”孔凌薇冷笑一声,甩开那只手,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话语里满是嘲讽:“我就说,一向浪荡惯了的江教主,怎么非要娶我,原来打得是这个主意。”
“凌薇,你想想,若是有忠勇侯府做后盾,这制伞坊和酒坊的生意,不就能更上一层楼了么?达官贵人的生意,要比平民百姓的生意好做的多,赚头更大。”江楚羽并不在意,左眼闪着精明的光,“有了银钱,我们日后扩大赤羽教,也就容易些。”
“再说,只要赤羽教与忠勇侯府有了交集,以后任谁,都要高看赤羽教一眼。”
“那样一来,江教主与赤羽教就可以在江湖里横着走,更加肆无忌惮的作恶?”
孔凌薇嗤笑,刺心的话说的江楚羽哑口无言。
“可我只是一个毒害了小公子,还畏罪潜逃的丫鬟,忠勇侯府知道了我的下落,只怕会连累赤羽教被忠勇侯府一并剿灭呢。”抬起头来,直视江楚羽的眼睛,孔凌薇嘴角露出一个凉薄的笑:“你以为,到了最后,我何以会被忠勇侯府厌弃?因为不管是世子还是忠勇侯夫人,都恨毒了我啊。”
“这……”看着孔凌薇冰冷的眼神,江楚羽一时怔住。
半晌,他终于再次开口:“此事便揭过吧。”
“你想将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孔凌薇撇过头去,看着门外:“教主让人挑个好日子就好。”
毕竟,这样的好日子,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握紧袖子里的匕首,孔凌薇眼里杀气满满。
江楚羽点头,扬眉:“好。”
不知怎么,想到要娶孔凌薇为妻,他内心竟有一丝莫名的激动与欣喜。
他偷偷去看孔凌薇,却发现她面色淡漠,那张曾娇媚的脸孔,竟然漫着一丝冷冽。
他有些失落的垂目。
想起起初归顺的那三年,突然开始懊悔——她辗转被卖的那些年,他到底在哪儿呢?
后来想起,又无可奈何的笑了笑,黯然叹息。
她辗转被卖的那些年,自己还在被武林正派追杀,东躲西藏。
原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
无可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