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凛冽的让人心寒。
“夫人,今日吹了太久的风,进屋歇息吧。”叶婵上来扶我,语气里的急切让我浑身打颤。
我在叶婵慌乱的眼神里回眸:“你想说什么?”
“他并没有被人救走,而是上官星辰逼他离开你,还将他和钟绮云、柳如霜安排到了一个隐秘的地方。”
阿牧扬着眉,那圆圆的杏眼里晃动着得意。
“叶婵。”我看向叶婵,平静的可怕:“你来说。”
叶婵低垂着头。
连清风也紧握着手中的剑,不敢看我。
“她说的是真的?”我觉得眼前一阵晕眩,紧紧抓住身侧朦胧的胳膊,目光在叶婵和清风脸上反复游移:“周子骞和钟绮云没被救走,柳如霜也没死,是不是?”
“你们和上官星辰一起骗我?”
窒息的沉默中四溢着我的痛苦。
“他对你的仇人如此宽和,可见他并不是真心待你。”
阿牧的话刺痛着我,我的身体开始颤抖,抓着朦胧的手不由自主的用力。
朦胧扶着我,目光犀利的看向阿牧:“这位姑娘,你该走了。”
我听得出来,那一句,是警告。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眼睛里没有笑意,带着冷气。
阿牧眼神颤抖一下,却还是得意的冲我扬眉浅笑,转身潇洒离去。
“他们在哪儿?”深吸一口气,我让自己尽量冷静。
而叶婵和清风沉默不语。
“说话!”我气结于心,怒吼一声。
“夫人。”朦胧扶住摇摇欲坠的我,扶着我的肩膀,让我整个人靠在他的肩头,一直抚我的后背:“待江教主大婚过后,我去替夫人报仇。”
我知道他在提醒我。
我摩挲着袖子里的匕首,心碎欲裂。
“夫人不可冲动。”
似乎知道我的心思,朦胧隔着袖子,握了握我的手腕:“一切有我。”
我笑着抬头,泪水已经打湿了衣袖。
这一刻,在凛冽的秋风里,只有眼前十九岁的少年理解了我的心痛和不甘。
他说,一切有我。
可是很久以后的岁月里,在受尽了欺凌的那些日子里,我总是想起十九岁的少年坚定温柔的眉眼。
我总是不相信,那个温柔清冷的少年,对我报以了最真的心,却得到了最惨烈的结局。
朦胧,为什么呢?
到底是哪一步走错,才让你,离开了我。
再不回头。
以后这冗长的日月,没有你,我似乎无力苟活。
“阿慕,你怎么了?”我被朦胧搀扶着进入朝夕阁的时候,上官星辰已经醒了,他看我脸色不好,身边叶婵和清风都不在,慌忙要起身来扶我。
“没什么。”我背过身,在朦胧高大的身影里,隐忍下眼里汹涌的泪水。
朦胧低着头看我一眼,抬眸看向上官星辰,行了一个礼:“回禀盟主,夫人在外面吹了风,是以有些难受。”
上官星辰不说话,只定定的看向朦胧。
朦胧低垂着头,静默的站着。
我回过头去,一步一步走向上官星辰,想挤出一个笑容,可是嘴角扬起,却变成了哭泣的弧度。
上官星辰坐起来,撑着身子站起来,向我伸出双臂:“阿慕,怎么要哭了?”
我往后退了退,眼泪突然决堤。
我不敢相信,他明知道我那么恨柳如霜,竟然将她藏起来,护着她。
我的心针刺一样的疼。
我知道,我的师兄终究回不来了。
他死在三年前,葬身那座我侥幸存活的崖底。
面前的人,和师兄一样的容貌,却没有师兄的悲悯。他说有仇必报,却不让我报仇。
我好恨他。
恨不得冲上去拿起匕首刺死他。
“方才阿牧姑娘来了。”可是朦胧在身后扶住了我,他宽大的手掌从后面一直握住我的小臂,支撑着我,“苏大夫说夫人即将临盆,不能受到刺激。”
我抬头,看见朦胧直视着上官星辰,眉眼很温柔,眼神却没有一丝温度:“还请盟主明示,下次她再来威胁到夫人,属下是否可以将她就地格杀?”
上官星辰站在那里,看我退向朦胧,有些不可置信,凤眸睁大。听到朦胧的话,才又向我走来,一点点的拉过我,将我拥进怀里:“她不会再来了。
“无论她说什么,你都别信,只管信我就好。”
这就是最后的答案。
我靠在他肩头落泪,心底一片冰凉。
她那般挑衅威胁,他竟然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带过。
他的顾左右而言他,是给了朦胧答案,也是给了我答案。
朦胧看向我,目光里竟有一丝幽凉。
他替我问了我想问的话,却也替我得到了我不想得到的答案,甚至看清了上官星辰对我的心。
我的心慢慢滑向了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