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你宋盟主成了我的倚仗,还怕这忠勇侯府不能成为我的囊中之物?”她见我不答,又兀自欣然道,仿佛早就算计好了一切。
那一瞬,我突然明白过来,不管有没有我,孔凌薇都已经打算借忠勇侯府的势力灭掉赤羽教和御虚书院。
我心里一惊,心存希冀看向她:“那位徐世子,未必是那般好拿捏的人。”
“那就让他成为你我的利刃,再让他折戟龙南山。”扬眉冷笑,孔凌薇面上没有一丝慌张,似乎此事必成:“最后,虽然活着,却不能做主。”
原来,孔凌薇早就做好了一切打算,先让忠勇侯府去龙南山剿匪,再在龙南山对付徐世子。
好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我低估了她要为早逝的小公子复仇的决心,也看不透她要成为上位者的野心。
我什么都没说,只在心里想着如何保全枫肆和那些御虚书院的弟子。
“阿慕,给我三个月时间,等我成了忠勇侯府的世子妃,怀了忠勇侯府唯一的骨肉,就是你我联手复仇的那天。”覆上我的手,孔凌薇替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青丝,说起那位小公子,眼中有柔和的光:“我的孩子,就叫阿砚。”
我明白一切无法更改,于是应承:“好。”
孔凌薇得到满意的答复,笑盈盈的站起身来:“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我起身相送:“我想见见徐世子。”
孔凌薇一怔,随即点头:“好。”
送走了孔凌薇,我倚在椅子上,心里一阵难过。
果然,金钱和势力最容易让人变心。
而只是一场相逢,就让我看透了掩埋在血腥里的人心。
或许被这江湖的浪潮裹挟这么多年,曾经的净慕也变了。
抬起头,月色朦胧。
不一会儿,有黑色的云飘过来,遮住了月光。
“阿慕,此事你做主便好。”外公听我说了与孔凌薇的计划,轻抚我的头,满眼担忧:“只是,这位徐世子不是好相与之人,你要带着苏鸣和若草去。”
“我会派醉山涧的人暗中保护你,摇铃为号。”说着,塞给我一个圆圆的带着穗子的铜铃:“这里面还带着一点软骨散,若他为难你,你打开这个机关,就能趁机逃离。”
慕之衡手把手教我打开铜铃的机关,语重心长,喋喋不休:“还有,初雨的解药,我还要研制一阵子。现下的方子只能暂时压制初雨的毒,你要格外小心。”
“要是再次毒发,怕是再也不能救回来了。”
我看着他的白发,握紧他枯瘦的手:“外公,别担心了,我会保护好自己。”
慕之衡皱着鼻子,斜眼看我:“之前你也这样说,还不是险些丢了性命?你要是没了,我以后见了小夏,怎么交代?”
我只好笑着去哄他,抱着他的胳膊摇啊摇:“好外公,我知道错啦。以后你保护我,我就赖着外公,好不好?”
慕之衡点着我的鼻子,满眼都是宠溺的笑:“你呀,年纪渐长,还越来越孩子心性了。”
“外公不喜欢你的乖孙赖着你么?”
我撇着嘴,脑袋晃啊晃,终于成功逗乐慕之衡:“你这耍无赖的样子,像极了小夏。”
屋子里暖烘烘的,充满了欢笑。
苏鸣和若草看着昏黄的灯光里嬉笑的爷孙俩,也都跟着笑。
“要是朦胧和镜雨还在,该多好啊。”若草蓦然说了一句。
哀伤忽然就在黑暗里弥漫开来。
三年前,他们二十四个人一起去了龙南山。最终,却只有他们二十二个人杀了出来。
除了暮雨和骁夏跟着孔凌薇,其他二十人都入了慕之衡的醉山涧。跟着武痴慕之衡,武功一日千里。
三年后的今日,武林实绩榜,他们二十二个人,都在前列。而当年那二十岁个人中,天赋最高的就是朦胧和镜雨。如果他们还在,如今的武林实绩榜,他们该是第一第二的存在。
然而,偏偏是最厉害、武功造诣最好的两个人,将赤胆和忠心,留在了龙南山。
当年,苏鸣带着杀手小筑的少年们冲出来,和慕之衡相逢时,突然明白宋子慕说的那句,白衣是他们的保命符是什么意思。
他终于知道,宋子慕早就为他们安排好了后路。对于宋子慕而言,他们不单单只是她要利用的杀手。
某个冬日,想起这些,苏鸣忽然就流泪。
他看着身后的宋子慕,为那人柔软善良的心流泪,也为离开的朦胧和镜雨流泪。
朦胧,镜雨,放心。
即使你们离开,我和剩下的兄弟们,也会一直守护着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