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死过一回,已经够死皮赖脸了,没想到周子骞比我还死皮赖脸。
我怀疑他是来折磨我的。
事实证明,他不但是来折磨我的,还是来给我树敌的。
我和他刚在客栈落脚,就听见有人窃窃私语:“哎,那不是武林盟主周子骞么?”
身为武林盟主,身后也是有众多追随者的,即使他长得不美,也有很多人识得他。
何况,他生的极美。
“好像是他。”
“他怎么和净慕和尚走在一起?”
“是不是旧相识?那个和尚看着蛮有灵气的,或许是哪位隐世高手。”
“什么高手?!那净慕和尚是个瘸子,而且不会什么武功,都是净翎和净悟护着他。”
“不过,那小和尚生的真是好看,和周子骞坐在一起,有点郎才女貌的意思。”
“嗐!他再好看,也是一个瘸子。人家是堂堂的武林盟主,他也配不上。”
我就想不明白了,这些人,窃窃私语就窃窃私语呗,干嘛要让人听见呢?
这三年,我和师兄们在这桃花镇上来来往往的,这镇上的人们很了解我们。可是说的那些话却都让我觉得扎心。
我虽然是个瘸子不假,但我可是个身怀天下第一武功秘籍的瘸子。
他们以为,我就是和尚,还是个瘸子,我不配和武林盟主这样的大人物坐在一起。
如果他们知道他们心目中完美的武林盟主的未婚妻是个瘸子,还是个和尚,是什么心情呢?
我故意喝了一口茶,咳嗽了一声。
“不要听。”
周子骞依然目不斜视,周身散发出冷冽的气息,惜字如金的从嘴里吐出三个字,拉着我就往楼上的客房去了。
期间,还故意置气似的,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凉,也很宽大,把我的手握的很紧。我几次挣扎,都挣不脱。
我很无奈。
这些人,不会以为我和周子骞有什么吧?那样一来,我和我师兄就会有误会了。
“喂喂喂,大庭广众的,你能不能注意点?”
一进门,周子骞就放开了我的手。我气急败坏,面红耳赤。
他却一脸无所谓的斜我一眼:“他们又不知道你的身份,怕什么。”
说罢,他又给我扔过来一床被子:“你睡地上。”
“为什么?”
我很生气。
周子骞既然知道了我是宋子慕,也该知道我是个女儿家,却还让我睡地上。
他是不是在报复我?
“你身无分文,这客房的钱,可是我付的。”周子骞不管,自顾自的躺在榻上,闭着眼睛,语气里却有一丝丝的调笑:“要不,你以身相许,我们同床共枕?”
“我……”
我看着他那张冰冷却绝美的脸,只能默默的闭上嘴。
我想不通,堂堂的武林盟主,竟然没有一件趁手的武器。就只是空着两只手,用来控制我这个腿脚不灵便的瘸子。
什么武林盟主。
我看是赖皮第一名。
躺在地上,盖着被子,我在心里暗暗的骂着,听过去,周子骞的呼吸渐渐均匀。
我也就看着他的脸,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可是第二天清晨,我被一阵吵闹声惊醒了,我听见了师兄的声音:“周子骞,你堂堂武林盟主,竟然劫持我那腿脚不便的师弟,快把他交出来。”
我欣喜若狂,恨不得现在就奔出去,一头扎进师兄的怀里。
可我发现,我被裹在被子里,动弹不得。周子骞的声音在大堂里响起,冰冷如铁:“你这话我有些不懂,昨日你那师弟摔下山坡,是我救了他。怎么到你嘴里,是我劫持了他。”
“既不是劫持,我替师弟谢过盟主的救命之恩,来日定当牛做马报还。”净翎师兄语气里满是担忧,但还是温柔且有分寸的跟周子骞说着:“我师弟受了伤,还望盟主容我带他回去医治。”
“他今早自己走了,去了哪里,我不知道。”我能想象到周子骞站在大堂里,负手而立的样子,冷着一张脸,漠然瞥着师兄,“至于他的伤,我已为他上了药,你不必担忧。”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我隐约听出了一丝丝醋意。
也许是我的错觉。
我使劲的摇摇头。
师兄吃醋是肯定的,但是周子骞不可能。
他是武林盟主,多少女儿家想着嫁给他。他身边该有不少红颜知己,怎么能看上我这个瘸子,而且我还秃着头。
那他劫持我,不把我还给师兄做什么呢?难不成,他想以我来要挟师兄交出那本秘籍?要么,他怀疑我那温柔善良的师兄是此次事件的罪魁祸首?
我一想到大师兄在三月的桃花里为我撑着伞,笑眯眯的看着我的样子,我就恨不得跳出来告诉周子骞——不要怀疑我师兄!
他是最温柔,最好的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