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婵擦干了眼泪,往人群中看了一眼:“二师兄秦和联合他在我逃跑的山下伏击我,若不是梨花山庄钟庄主救了我,怕我没命活着见到师父了。”
“秦和这个孽徒!他人呢?!”鸿羽尊者往人群中扫了一眼,不见秦和的身影,怒道。
“掌门听到叶师姐闯了进来,就急匆匆的下山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回了一声。
“把他给我抓来,我要清理门户!”看着心爱的徒儿满脸是泪的样子,鸿羽尊者越发生气,命令道。
“师父,且放他去吧,日后有的是机会。”叶婵赶忙拦住要走的那个弟子,“如今,御虚书院和赤羽教勾结,灭了桃花镇的苏家和杏花溪的耿家,我怕,很快就会到梨花山庄的钟家了。”
“为今之计,我们必须先行诛灭赤羽教,才能避免梨花山庄成为下一个苏家和耿家。”柳如霜在一旁接话道。
“这几位……?”鸿羽尊者这才注意到叶婵身后的我们。
“这位是武林盟主周子骞,那位是梅花小筑柳如霜,小师父是……”
介绍完了周子骞和柳如霜,叶婵有些为难的看了我几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总不能说,我是周子骞的枕边人吧?
“这位是周盟主的未婚妻宋子慕。”在周子骞和我也没有想到怎么介绍我的身份之前,柳如霜抢先说道。
一瞬间,人群炸了锅:“什么?!宋子慕?她是宋子慕?”
“她不是跳崖了么?!”
“武林败类的女儿,怎么还活着?”
“叶师姐怎么她混迹在一起?”
我听着那些议论我的声音,看见柳如霜得意的冲我挑了挑眉,挑衅的扬起嘴角,仿佛在说,看你怎么办?
叶婵也看着我,一脸的不可置信。她也许也不明白,我一个好好的姑娘家,怎么剃度做了个和尚。
“殷前辈。”周子骞先我一步上前,给鸿羽尊者行礼。而后他回过头来,对我点点头。
“殷前辈,晚辈有礼了。”
我看了周子骞一眼,取下头上的斗笠,也上前给鸿羽尊者行了一个礼。
柳如霜和在场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是,鸿羽尊者在众目睽睽之下扶起了我,颤声:“阿慕,快起来我看看。”
他叫我阿慕。
当那个熟悉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我不由的热泪盈眶。
眼前这个我不敢面对的人,曾是梅花小筑的常客,是我外公的挚友。
小时候,他常年代替外公来看我,带来我外公的信,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
每次来,还给我带很多吃的,陪着我玩,教我一些偷跑出去玩的技能。在我的心里,他比我那个素未谋面的外公亲近。
“你一定吃了很多苦。”扶起我,他慈爱的看着我。
我的眼泪忍不住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掉在他的衣服上,掉在那些不堪回首的岁月里。
“你活着,怎么不来找我?你是在怪我?还是在恨我?”当他看见我的戒疤,忍不住落泪。
当年,梅花小筑突遇变故,他外出游历,鸿蒙派跟着其他门派一起讨伐梅花小筑。
我看的清清楚楚,我心如刀割。我在想,这么关键的时候,他怎么不在呢?至少……至少这种时候,鸿蒙派不该来落井下石。
可是,事情发生了,父母亲双双自刎,我跳了崖。
一切都无法挽回。
我已遁入空门这么久,不想责怪任何人,但我看见鸿羽尊者的那一刻,看见他像当年宠着我一样宠着叶婵,我的心就感到酸涩。
终究物是人非,终究不可能让破裂的感情回到最初:“我已是众矢之的,怎敢连累前辈?”
我低着头,把那些眼泪咽回心里去。当初没有及时的来,如今的同情,我已经不需要了。
“阿慕……”他唤了我一声。
在我心里除了父母之外最亲近的那个人,哪怕他只是唤我,我都觉得伤心。
这世上,谁唤我一声阿慕,我都心如止水。唯有这个我曾寄予希望的人,他唤我阿慕,我竟伤心了。
我垂着头,客气的道:“前辈今日能容我,我感激不尽。还望前辈早做决断,与我们齐心协力诛灭赤羽教。”
“你怎的不叫我殷爷爷了?”他看着我,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遍,确认我没事,又道:“你外公听说你跳了崖,往崖下来来去去寻了十几遍,这几年也不知去了哪里。”
“殷前辈,我不是来与你叙旧的。”听他提及我外公,我心里的怨气终于爆发了,我抬起头来,直直的看着他,言辞犀利,疾言厉色:“当年梅花小筑被讨伐的时候,前辈在哪儿?如今我只是一个和尚,不是武林盟主的女儿,也不是慕之衡的外孙女,前辈何必假惺惺的装作在意我?!”
“就算前辈真的在意过我 ,在意的也是三年前的宋子慕。”我越说越激动,往后退了几步,声嘶力竭:“她早死了!死了!!”
周子骞走过来抱住我:“小瘸子,别激动。”
“起码在你们心里,她死了。”我躲进他的怀里,环顾四周那些人异样的目光,冷笑道:“她死了,你们才能更开心,活得才能更自在,不是吗?”
空气里是窒息的沉默。
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