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侯府的嫡长孙,我想侯爷和夫人会高兴的。”故意提起沈轻虞,孔凌薇面上露出一丝笑意。
“你心里只有阿砚!”徐墨摔了手边的茶盏,觉得不解气,又站起来一脚踢翻了身侧的凳子。
屋外的荆竹听到响动,立刻冲进来。看到屋里一片狼藉,世子气冲冲的踱着步,世子妃只是淡定的坐在榻上。
“滚出去!!”徐墨看荆竹进来,气不打一处来,怒斥道。
荆竹马上退出去,重新关上了门。
“是啊,我心里只有阿砚。”看荆竹出去了,孔凌薇才来到徐墨身边,她扶起倒下的椅子,又要去捡地上的碎片:“原本,我心里可以有世子,如果世子没有利用我害死阿砚的话。”
徐墨拉住她的胳膊,让她面对着自己:“鸢尾,阿砚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对。”拂开徐墨的手,孔凌薇兀自走到窗边:“很重要。”
“阿砚于我而言,如同这皎皎明月。”推开窗,秋风吹来,吹起孔凌薇的青丝。月亮此时正正挂在窗外,她仰望着那轮明月,想起阿砚通红的鼻尖和湿漉漉的眼睛:“明月总是高悬,洒下月光,照亮着我,也温暖着我。”
“苏若呢?”徐墨冷笑,提及孔凌薇的未婚夫。
“阿若……”孔凌薇并不气恼,看着明月想了想:“像这世间的风、山涧的水,也像盛放的花朵和翱翔天际的飞鸟,这世间没有他,却又到处都是他。”
“那我呢?”徐墨又问。
他自己都不知道,问出那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神里充满期待。
孔凌薇不答。
很久,她才笑着回过头来,对着徐墨招招手。
徐墨本来生气,看到她一直不停的主动示好,还是走过去,与她并肩而立。
“你看。”孔凌薇指着天空。
“什么?”徐墨不解。
漫天星辰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方才的明月被飘过来的乌云遮盖,已经失去了光辉。
“乌云遮住了明月啊。”孔凌薇笑盈盈的回答,眼神里带着鄙夷。
徐墨霎时明白,她将阿砚比作明月,而自己,就是那遮盖明月的乌云。
远远看去,乌云慢慢散开,明月依然高悬。
徐墨摔门而去。
孔凌薇迎着风,依然看着那弯明月。
吹来的风是阿若,天上的月是阿砚。
清风终归会吹散乌云。
而明月也终归会穿透乌云。
我会做那个在地上仰望的人,被清风吹拂,看明月高悬。
忠勇侯府的世子侧妃身怀有孕,前来恭贺的人数不胜数。
没过几日,有人发现侯府夫人沈轻虞身边的叶嬷嬷不见了,换成了一个年轻俊秀的小丫头。
“叶嬷嬷年纪大了,我便放她出府与儿孙团聚去了。”每逢别人问起,沈轻虞都这么回答。
侯府夫人与人为善的佳话传开,人人称赞。不管是虚假的奉承,还是真心的夸赞,沈轻虞照单全收。
或许是孔凌薇身怀有孕的缘故,从小公子忌日之后,一向对世子侧妃冷眼相待的夫人,突然就对这个毁了侯府名声的儿媳和睦了起来。
侯府一片祥和,下人们看着夫人的脸色,对孔凌薇也很上心,照顾的处处体贴周到。
渐渐地,无人在意这侯府中下人的更替。
徐墨却对叶青柳的离去心存疑虑,便让荆竹去查。一连几日,荆竹没回来。
有一日,他转过回廊,看到孔凌薇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着那片枯败的鸢尾花丛发呆。
他与孔凌薇很久都不说话。
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此刻想要从藤椅上坐起,似乎有些费力。他正想过去扶起她,却听到一阵脚步声。他躲起来,看到沈轻虞从回廊那头走来,扶起孔凌薇:“天这样冷,你坐在这儿干什么?”
“母亲。”孔凌薇笑笑,吃力的站起身来:“屋子里闷得慌,坐在这里看看风景。”
沈轻虞嗔怪的瞪了孔凌薇一眼,又吩咐孔凌薇身侧的那个姑娘:“许烟,快些扶世子妃回去休息。”
“母亲,过些日子让人来把这园中的土翻一翻吧,明年还要种鸢尾呢。”孔凌薇听话的随着许烟离开,走了几步,突然又回身说了一句。
沈轻虞点点头,与孔凌薇相视一笑。
徐墨的右眼皮突兀的跳了几下。
过了两个月,借着岁旦将至,忠勇侯府翻新花园,拉了一车又一车的陈土出去,又填了一车又一车的新土进去。
那些陈土被拉出去倒在原本被挖空的地方。
冬天一过,春日来临。
人们发现,那些从忠勇侯府拉出来的陈土周围,竟然寸草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