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方铭全程没有再和她说话可在上课的时候一直找她麻烦,总是在上课的患者面前挑她的不是。
他在她旁边左晃右晃的捣乱让她不是不小心踩到了他的脚就是把手上的泥掉他鞋上。
她发誓,真不是故意的。
纪方铭深深拧着他那标志性的浓眉下的眉心盯着她,许念赶忙解释她是无意的,然而纪方铭还是一副想要吃了她的样子。
不过他倒是没有报复到让她跪下给他擦干净那样为难她,只让她赔双新的。
许念能赔,但也不想受窝囊气。
一抬眼看见纪方铭的眼神,她刚才的志气如烟般魄散,窝窝囊囊挤出标准笑容。
“好的,纪老板。”
唉。
谁让她现在不占理。
纪方铭转头坐讲台上去了像个贤者一样翘着腿,也不打算把鞋上的泥处理一下。
许念在指导患者捏陶的时候余光瞥见怎么看怎么像一坨大便。
她扯了张纸拿去要给他擦掉,纪方铭拍开她的手。
许念抬头,“我给你擦掉。”
纪方铭没有表情地看着她,“少碰我。”
她明白了,纪方铭是个爱憎分明的人。
即便他们之前再好,他也不可能因此就对她手软。
如果当初不认识他就好了,起码她不会有失去一个朋友的感觉也不会有说不清什么情绪的心痛。
他都没有说过他们之间有朋友之外的感情,她却好像有了超出朋友之外的感情。
他肯定不会像她一样吧。
毕竟她明知道他是查他弟弟的真相还为了不让他怀疑到她母亲的身上说了各种谎。
没有人会原谅有杀害自己亲人嫌疑的人的女儿,何况这个人还一直骗了自己。
许念默默转身去指导患者捏的陶。
她侧头看了眼纪方铭,在他视线转移过来前迅速撤离。
她是真的记得自己是在2018年5月3日出国的。
纪方铭为什么说她骗他?
下班后,许念就去她在Y国就在官网上找到了学校的联系方式写好邮件。
如果她在2018年有就学记录就证明她当时真的在国外。
毕竟出国又不是只能坐飞机不是吗?
天已经黑了,窗外深蓝色的天空下星星点点橘红色路灯照亮着水泥地面。
许念坐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的蓝色光映照在她的脸上。
点了发送邮件,她吐出一口气。
她一定是清白的,她上学的时候给母亲打过电话的,如果是她记错时间了通话的时候母亲怎么没有纠正她呢。
对了,乔然能证明她在国外啊。
突然一想,她做装修工是2018年之后的事了,不能证明她2018年在国外。
许念靠到背椅上望着天花板长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觉得心好痛啊。
一周后的早上,她去上班时,一个男人来她家门口找她母亲,并且声称是她母亲的男朋友。
许念怔愣地看着对面的男人,男人挺着大肚腩,腿很粗,脸很瘦带着胡渣,她记得是昨天出车祸的那个人。
不等许念问出口,男人开口直说他是她母亲的婚外情人,并拿出他和她母亲高婚外情的证据。
证据是一个陶艺碗,蓝颜色的。
和她在纪方铭的陶艺店捡到的那个碗一样,只是颜色不一样,一个粉一个蓝,确实是情侣之间会选择的颜色。
他开口就道,“我之前伺候你妈,你妈承诺给我五十万,现在还没有给我人就不见了,你替她给我。”
这个男人的语气格外不客气,全然不像昨天面对高大魁梧的出租车那般孬弱。
许念心里一急脱口问,“你知道我妈在哪里吗?”
男人一副她欠他的样子,“我怎么可能知道通缉犯在哪里?”
这真的是她母亲瞒着父亲找的男友吗?
如果真的是,母亲的眼光也太差了,养了那么久的男人竟然也不相信自己。
不过连夫妻大难临头各还自飞,更何况小白脸了。
既然不知道她母亲的下落,她也不可能直接给这个男人钱,一是她现在确实没有那么多钱,二是她不想不明不白的将母亲的罪名坐实。
她绕开男人伸手拦了出租车离开。
后续这个男人有没有在家门再纠缠,这个问题许念有打电话问过江舒晨。
江舒晨说出门了没在她家不清楚。
挂了电话后,她心还悬着一根紧绷的线。
如果真的按照那个男人所说的是她母亲的男朋友那他不是也有为了钱杀害他父亲的嫌疑吗?
许念刚想到这里立马放下手上的事赶了回去。
她在打出租车时纪方铭就在停在远处的车上看到了她,看她焦急上出租车,他即刻开车跟上去。
车在许念家门口停下,她转圈似得像是在找什么人。
纪方铭没下车就在车里看着她,看她想干什么。
他在想,许念说的出国时间有出入,但没有人证明发生火灾那天她现场而她母亲在现场却有人证实。
所以她母亲才是最大的嫌疑。
而她不承认宁愿引到自己身上也不想他去怀疑她母亲,也许是因为她母亲现在因为杀害丈夫逃逸如果真的是她母亲,再加上一项罪名就有可能会面临数罪并罚。
他看着许念又上了出租车往北边开。
他发动车保持距离的跟上去,这次车在一个广场停下。
她同样在找着什么,在广场上小跑着,神情更是慌张地来回张望,纪方铭下车跟上去看她究竟要去哪里。
他跟她到一歌剧院,里面正在退场不断有人从出口出来。
跟着她逆着人群进入大厅,里面人还有不少。
舞台中央的演员已经退幕了,只见她站到舞台中央去不断地张望着。
她披散着头发,在她来回回头时,长发在空中飞转。
差点被她看到,在她一转头时纪方铭赶紧停下脚步低下头站在一个路人的后面,但奈何他太高,前面的人只能挡住他的身子,挡不住他的脑袋。
不知道许念有没有看到他,只见她手上拿着一张纸在焦急地张望什么。
会不会是找到了她母亲的线索了?
纪方铭手指在裤子口袋里渐渐握紧手机。
他紧绷着面颊。
如果是,他一定会立马报警将她们母女抓起来。
……
许念张望着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是在医院碰到的顾姨。
顾姨给她留的纸条?
顾姨穿着长长的戏服往后台走,她拿着纸条过去正要叫顾姨,余光中看见一个影手拿铁桶朝她做出泼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