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耳朵微微发红,别过脸看向走廊尽头,“我可不想我的对手因为没钱给家人治病垮掉,那样我赢了也没劲儿。”
陈默握着那张还带着顾晏辰体温的银行卡,指尖冰凉,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他知道顾晏辰的脾气,嘴上说得刻薄,心里却比谁都软。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哽咽:“谢谢。”
“谢什么谢?赶紧去缴费!”顾晏辰站起身,假装不耐烦地踢了踢他的鞋尖,“要是手术耽误了,我跟你没完。”说完,他提着水果篮转身就走,却在拐角处停了下来,悄悄回头看了一眼——陈默正拿着卡走向缴费窗口,背影依旧单薄,却好像挺直了几分。
手术很成功。第二天早上,陈默买了早餐去病房,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顾晏辰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份热气腾腾的粥和几个包子。
“我姑姑说这家粥铺的小米粥养胃,给你妈带了点。”顾晏辰把早餐塞给他,眼神飘忽不定,“别误会,我不是特意给你买的。”
陈默接过早餐,粥碗的温度透过指尖传到心里:“顾晏辰,你……”
“行了,赶紧进去吧,别让病人等急了。”顾晏辰打断他,转身就走,风衣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陈默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这个总是跟他斗嘴的 Alpha,其实比谁都细心。
从那以后,两人的关系悄悄变了。
顾晏辰不再像以前那样处处跟陈默针锋相对:学术讨论时,他会认真听陈默说完再发表观点,偶尔还会补充一两个他查到的案例;社团活动时,他会主动把需要熬夜准备的材料揽到自己身上,让陈默早点回去照顾母亲;甚至在陈默兼职迟到时,他会帮着占好图书馆的位置,把老师留的重点笔记工工整整地抄在纸上,放在陈默的桌洞里。
有一次,陈默给高中生做家教,回来时淋了雨,第二天就发了高烧。他强撑着去上课,刚走到教室门口就晕了过去。
陈默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校医院的病床上,顾晏辰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松露岩茶味的信息素里带着点担忧。
“你是不是傻?发烧了不知道请假?”顾晏辰把毛巾敷在他额头,语气很冲,眼神却很软。
陈默笑了笑,声音沙哑:“怕耽误课程。”
“课程有身体重要?”顾晏辰瞪了他一眼,却把刚买的退烧药和温水递到他手里,“赶紧吃了,别传染给我。”可那天下午,他还是坐在病床边,帮陈默整理了当天的课堂笔记。
大三那年的校运会,陈默报名了 3000米长跑。比赛进行到最后一圈时,他的运动鞋突然开胶了,鞋底和鞋面分了家,跑得一瘸一拐。
顾晏辰在观众席上看得清清楚楚,立刻跳了下去,跑到陈默身边,一把脱下自己的运动鞋:“快换上!”
“那你怎么办?”陈默看着他光着的脚,犹豫了。
“别管我!”顾晏辰把鞋塞给他,推着他往前跑,“赶紧跑完,别放弃!”陈默咬了咬牙,穿着顾晏辰的鞋冲过了终点线。
等他回头找顾晏辰时,发现那个骄傲的 Alpha正光着脚,一瘸一拐地往看台走,脚底磨出了好几个血泡。
那天晚上,陈默拿着医药箱找到顾晏辰的宿舍,非要给他处理伤口。顾晏辰坐在椅子上,看着陈默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给他涂碘伏,耳朵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这点小伤算什么,我以前打篮球崴了脚都照样上场。”
“那也得处理好,不然会感染。”陈默的手指很轻,涂药时避开了伤口最疼的地方,“顾晏辰,谢谢你。”
顾晏辰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他别过脸,假装看窗外的月亮:“谢什么?我只是不想我的对手因为这点小事影响训练,下次运动会还得跟你比呢。”可松露岩茶味的信息素里,却悄悄染上了一丝甜意。
大四上学期,保研名额公布,陈默和顾晏辰都拿到了本校的保研资格。那天晚上,两人坐在学校的人工湖边,手里拿着冰镇啤酒,看着湖面上的月亮。
“真没想到,居然还要跟你再待三年。”顾晏辰灌了一口啤酒,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却没有丝毫反感。
“是啊。”陈默笑了笑,把啤酒瓶放在脚边,“不过这样也挺好。”
顾晏辰转过头,看着陈默的侧脸,月光把他的睫毛染成了银色,柔和得不像平时那个跟他辩论时据理力争的样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把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有些话,还没到说出口的时候。
晚风拂过湖面,带着荷花的清香。松露岩茶味的信息素和陈默身上淡淡的墨香交织在一起,没有了过去的针锋相对,只剩下一种安静的默契。
他们都知道,从顾晏辰把那张银行卡塞进陈默手里的那个雨夜起,有些东西就已经不一样了。
他们依旧会为了一道题的解法争得面红耳赤,依旧会为了抢图书馆的靠窗位置互不相让,依旧会在对方犯傻时毫不留情地嘲讽。
但那份“死对头”的敌意里,已经悄悄掺进了关心、在意,还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朦胧的情愫。
而这座飘着梧桐叶和桂花香的象牙塔,见证了他们从针锋相对到彼此靠近的每一步。
那些藏在斗嘴背后的关心,那些别扭又真诚的帮助,终将在未来的日子里,慢慢发酵成更温暖、更坚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