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开着通风的窗户中进入了室内。
主屋里布置得十分精细,从茶盏到桌椅木料都能看出价值不菲。
阮梦辞:“看来江霰是家里最受宠的小公子呢。”
花苒看向床上的两床锦被,“江霰和千悠有过夫妻之实吗?”
阮梦辞也看过去:“若按照裴回的说法,估计是没有的,江霰被养出了天真热情的性子,若娶的不是心爱之人他不一定买账,更何况他视千悠为妹妹。“
花苒想起幼年时听过的有钱人家的传闻,“也是,江家父母受人嘱托照顾千悠,想来就算再下人眼里少夫人和小少爷夫妻感情不和大概也不会影响她的生活。”
阮梦辞举起一根手指,在花苒面前摇了摇。
花苒疑惑地看她。
阮梦辞:“不,在下人眼里少夫人和少爷感情应当是恩爱的。”
“江霰虽有些天真,却也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下人有多势利他心里有数,所以裴回的讲述里他新婚之夜并没有从婚房离开,而是把戏做足了才去找长辈要说法。”
“他和千滟一样把千悠视作亲妹妹,为了保护好千悠他只能把所有能做的都做好。”
“下人们都很尊敬这位新入门的少夫人,你看梳妆台上胭脂水粉首饰都收纳得好好的,看不出缺损,少夫人和少爷感情和睦,长期共居一室,上好佳话。”
花苒顺着阮梦辞的视线看过去,梳妆台上的金银玉器确实保养的十分得当。
花苒皱眉,“那后来江霰重病真的会在自己的院子里养病吗?会不会有人担心他睹物思人,加重病情。”
旁边那座不突出的院子出现了两人的脑海里。
病重且受全家宠爱的小少爷需要一个院子养病,可是只有大姐的院子是空着的了,大姐平日里也很溺爱小少爷,用她的院子自然是不会有事的,更何况也不是住大姐的住屋。
推开那座院子侧屋的门,铺面而来的药味证明了两人的猜想。
或许是为了方便小少爷养病,这里装饰和隔壁的院落十分不同,以温和舒适为主。
屋里的药味许多年过去依旧没散,窗幔和床沿还残留着药汁洒落的痕迹。
阮梦辞问:“你说江霰最后那段卧病的时间在想什么?”
花苒不知道,她向来不擅长猜别人在想什么,不过她想起了闻人淮。
闻人淮幼年也有一段病重的时候,她随师父去探望过,平时招猫逗狗,人人喊打的小师兄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苍白地好像下一秒就失去生机。
那是继母亲的死后花苒第一次感受到死亡距离她之近。
花苒答不出来,她反问阮梦辞,“你觉得呢?”
阮梦辞看着早已无人的床,说:“他大概会觉得自己终于能去找心上人了吧。”
“或许还想着自己见到心上人的第一面就是向她道歉,说自己哪里哪里做的不好。”
可是千滟还活着。
花苒和阮梦辞同时想起郊外小院里的千滟,看着热情明媚,实际上愧疚的疤痕永远铭刻在心中。
活着的人总是背负着一切愧疚。
花苒歪头,问出了一个自己想了很久的问题,“江霰和千滟从小一起长大,他们是怎么发现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是互相喜欢的?”
阮梦辞习惯性靠上花苒的肩,“很简单,一些长辈和朋友的起哄,不好意思的对视,都能把他们之间的友谊变成爱情,更何况他们之间本就有婚约,一切都顺理成章吧。”
花苒看着阮梦辞姣好的侧脸,感受着肩上传来的熟悉的热源和柔软的躯体,不再说话,心里纷纷扰扰的心事找不到出口,全化成一阵阵心跳,莫名其妙地吵起来,吵得人心烦意乱。
阮梦辞正出神着,也没注意到花苒的视线,她有自己的心事,一些对花苒难以言明的心事,她逼自己从喜欢的气息中离开,自己站定。
花苒感受到阮梦辞异样的情绪,却摸不准是怎么回事,只是觉得一些东西变得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青梅竹马惨淡收场的悲惨结局让两个人同时警惕起来,不明的心事和习惯性的依赖都被不着痕迹地藏起来。
她们都担心自己不明的心事被对方窥破。
从江家大小姐的院子里出来,两人装着无事发生的样子各怀心事地回了自己的院子,一路无话。
阮梦辞依旧跟着花苒进房间,“接下来就等江老爷找我们了。”
花苒颔首。
这时候,侍女敲响了花苒的房门,带着江老爷的话来找她们。
侍女恭敬地对两人行礼,“二位仙君,老爷请二位前去用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