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各自坐在小榻的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谈天。
突然,阮梦辞问:“褚闲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找到宁垂星,他们关系很要好?”
闻言,花苒眼里的情绪复杂,语气微妙,“因为一些老黄历。”
宁家和褚家虽然一个在北冥一个东冥,相距甚远,这一届的两位家主——宁远和褚丽若,却在游历时结下了深厚的情谊,成婚后也经常带着自己的爱人小聚。
褚闲池是褚丽若亲生的,在褚家被精心培养,甚至算得上有些骄纵,但褚丽若对他有些严格,却因公事很难面面俱到,所以也养成了褚闲池看着温文尔雅,实际上十分糟糕的性子。
与褚闲池不同,宁垂星是宁家旁支的孩子,天赋被发现以后才被接到宁远身边培养,宁家给宁垂星铺就的是一条在世家中算得上苦修的路,宁垂星从五岁入门到十岁筑基都几乎没什么娱乐活动,每日都是修炼,学习,十岁筑基便被送上了同玄宗拜掌门翁豫川为师,拜入师门便是大师姐,宁垂星只能更加刻苦做师弟师妹的榜样,一时间修仙界都称宁垂星天降英才,天赋高又刻苦,纷纷把她当作教育自家小辈的例子。
阮梦辞颔首,“我师尊也说过她天资卓越。”
花苒笑了笑,接着讲下去。
褚闲池被家里娇惯,不信世界上还有比他厉害的人在,于是褚闲池挑到机会从褚家跑了出来,到同玄宗找宁垂星,声称要打败她。
花苒记得那日她跟在三个师姐师兄后面歪头看这个光鲜亮丽的小公子,又看师姐的表情。
师姐面上犹豫了一瞬,“我刚下课,你介意等会吗?”
褚闲池之前见宁垂星的时候两人都十岁不到,对宁垂星的印象只是一个沉默的小孩,看见如今长开变得端庄有礼的宁垂星还有些不适应。
更何况褚闲池自觉刚刚的态度不太好,还被宁垂星礼待,有些讪讪,便在演武场等宁垂星,也不管路过弟子们的好奇眼神。
小小的花苒刚和师姐熟起来,她知道师姐脾气好,却没想到师姐连这种不下拜帖的挑战都会答应,刚刚课上长老还在说有拜帖的挑战才算得上的正紧挑战,而非挑衅,况且那位小公子看着算不上友好。
而且,花苒歪了歪头,那个小公子看起来就打不过师姐的样子。
不过花苒只会心里想想,并不会质疑师姐的选择。
同玄宗弟子默认的规则之一就是师姐做什么自有她的道理,听她的就好了。
阮梦辞听得津津有味,忙追问:“后来呢?”
花苒:“后来自然是褚闲池没能战胜师姐,那时师姐已经筑基巅峰快结丹了,而褚闲池才将将筑基,在师姐手中连三招都没撑过去。”
宁垂星被称作天才不是没有原因的,十岁筑基,十五结丹,二十三便开始练神,褚闲池虽天赋很好,对比起来确实黯然失色。
当天褚闲池灰头土脸地被赶来的褚丽若带回褚家,从此发奋图强,立下豪言壮志说要打败宁垂星,做天下第一。
阮梦辞把玩着茶盏,说:“我记得当初玄天擂台他只输了宁垂星,得了第二?”
花苒颔首。
玄天擂台分设各个流派的擂台和总擂台,花苒和阮梦辞都只参加了分擂台,作为同玄宗大弟子宁垂星自然参加的总榜,凭一把渡鸿弓夺得魁首,好生意气风发。
褚闲池原本只想去剑修擂台,一看宁垂星在总擂台也央求褚丽若要那个,褚丽若则随他撞南墙去,反正不会出事。
这一次褚闲池与宁垂星过了近百招才败下阵来,褚丽若十分满意,褚闲池是擂台上唯一一个和宁垂星交手超过百招的,褚闲池自己却不觉得满意。
花苒说到这里抿了口早已凉掉的茶,“褚闲池每天都在琢磨怎么打败师姐,可是他还没完成这个目标师姐就失踪了,现在修真界新一辈在无人能出其左右了。”
“不过他还是耿耿于怀,这么多年他想要的早不是天下第一了,他只是想同这位不曾宣之于口的挚友酣畅淋漓地打一场。”
“平日里的交手总是点到即止,或是师姐有事临时中断。”
阮梦辞好奇地看她,“我觉着你对于人心的揣测很准呢。”
花苒笑了笑,说:“这是闻人淮和卞长夏告诉我的,我之前只当褚闲池还对天下第一的名头念念不忘呢。”
阮梦辞听了直摇头。
阮梦辞想了想,说:“你给我讲了这么多,我也给你讲些趣事好不好?”
花苒笑着看她,点头。
阮梦辞考上靠背,“你可了解木家?”
花苒摇头。
阮梦辞悠悠道来。
木家是修仙界四世家之一,驻守南冥。木家向来低调,族中规矩甚多,族人大多有些死板。
在木家的上一辈,在这个死板的家族里出了一个殉道者。
花苒一愣,“有所耳闻。”
殉道者游走于五洲,救苍生,扶弱小,这是件好事,哪怕木家固守南冥不愿族内子弟在五洲奔走却也没拦她。
直到殉道者救了一个魔族,魔族狡诈,哄骗走了殉道者的一颗真心,让她反叛家族,木家天资最优秀的后辈未来的继承人被魔族偷走了。
阮梦辞狡黠一笑,问花苒:“你信这个说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