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三声。
那俩人将麻袋丢入湖中,柳似雪紧接着跳了进去,飞雪反应迅速,也跟着跳了进去。
落雨这才反应过来。
“哎呀,小姐!飞雪!来人呐,快来人救我家小姐!”
她这一嗓子立刻就把准备打烊关门的成衣铺等人嚎了过来,听说有人落水,众人又是找绳子,又是拿木棍,又是打灯笼的围着湖边搜寻起来。
丢麻袋的两人没想到竟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于是趁众人忙着救人之际,架着马车飞也似的跑了。
柳似雪跳入冰冷的湖水之中,连忙朝着那个麻袋游去,那个麻袋里想必装了石头,下沉速度极快,但好在后面还绑了一根绳子,柳似雪拽住绳子往上游。
谁料麻袋太重,在她抓住绳子的一瞬间,整个人竟被拖着往湖底深处沉去!
紧要关头,飞雪突然从在她身后出现,拉住绳子,她这才没有继续往下沉去。
飞雪虽然瘦弱,力气却不小,竟然能一个人稳住那麻袋不让它继续沉下去,趁此机会,柳似雪连忙游到麻袋旁解开袋子,果真是一个人!
还是三皇子李景烁。
他被困住四肢,嘴巴还被人堵住,已经昏了过去。
结合麻袋上的绳子,看来将他丢入湖中的人并没打算要他的命,只是想要折磨他,想到这里,柳似雪立马觉得一阵恶寒。
什么仇什么怨?大冬天这么折磨人,其心可诛!
她和飞雪一左一右拖着李景烁往上游,但湖水实在太冷了,二人速度越来越慢,就在有些绝望之际,忽听岸上响起落雨的声音。
“这边,这边!在这边!快来人呐!”
接着,微弱的灯光透过湖面照了进来,有人看到她们力竭,忙下水接应。
回到岸上,棉被、干燥的衣物跟不要钱似的往他们身上裹。
柳似雪双手紧紧拢住衣物,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她连打好几个喷嚏,眼泪鼻涕泗流,转向飞雪艰难张口,牙齿打颤,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你还好吗?”说完她就后悔了。
飞雪情况明显比她好太多。许是身为流民,被冻习惯了。
落雨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唠叨柳似雪的机会:“小姐还有空管别人。”她声音委屈,好像有人挖了她的心肝。
柳似雪可不就是她的心肝吗?心肝自己糟践自己,落雨可不得委屈死了。
想到这里,柳似雪嘿嘿一笑,一捏落雨鼻子:“以后飞雪可不是别人。”
李景烁在其他人的急救下,喷出积水,渐渐苏醒过来。
柳似雪等人向帮忙的人一一道了谢,众人见落水的人没什么大碍,于是便渐渐散了。
“三殿下,我们恰好顺路,可要载你一程?”
李景烁默默点点头。
送李景烁到宫门的路上,柳似雪忍不住问道:“把你丢进湖中的人,你可认得?”
柳似雪突然出声,李景烁被吓了一跳,整个身子一抖,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忙垂下头使劲地摇头。
柳似雪皱了皱眉,是不想说?还是不敢说?又或是……不知道?
不知道的可能性大一些。
虽然李景烁和他母亲在宫里不怎么受宠,但不管怎么说也是正经皇子,谁敢实名制大胆将他投湖?大抵是一些阴沟里的老鼠。
柳似雪长叹一声。对于宫廷斗争,想来现实只会比影视剧更加残酷。
再次开口时,柳似雪的声音不由地放缓许多:“日后三殿下若有什么难处,可托人给我带信儿。虽说我大概帮不上什么忙,但若是银子和吃食的事情,我还是可以帮上一二的。”
宫里嘛,无外乎吃食短缺。
李景烁胡乱地点点头,期间不停四下张望,那模样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时刻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柳似雪心道,此人在宫中怕是吃了不少苦头。
马车停了,朱雀门到了。
柳似雪将手中的灯塞进他手里,道:“天色不早了,三殿下赶紧回去吧,免得云妃娘娘着急。”
李景烁将头埋在胸口(实际一路上都没怎么抬起过头),一步慢似一步地走向宫门,仿佛他不是在回家,而是在走向深不见底的深渊。
宫门缓缓合上的那一刻,他才敢回头看一眼。
昏暗的灯光下,立着三个人影,最前面的那个,身着一袭紫色衣衫,身披白色斗篷,面上挂着浅浅的笑容,正在朝他招手告别。
他发誓,那笑容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美、最干净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