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风看柳似雪也确实全须全尾的,于是缓缓回头,像是刚发现李承晚一般,咧嘴笑道:“六殿下?怎么是您啊?”
他一手扶起李承晚,一手放在他的腹部揉了两下,讪笑:“不好意思啊,早知道是你,我就不下手这么重了。”
演技之拙劣,无与伦比。
好在李承晚也没想和他计较,摆了摆手,尬笑两声,不经意地拨开他的手。
追风恰好从试衣房出来,冷声道:“我家殿下不喜旁人触碰。”算是给柳若风一个解释,不至于大家这么尴尬。
最后,李承晚还大发善心,留下自己穿衣尺寸,柳家这才得以为柳如云做衣裳。
他走远后,伙计撇了撇嘴:“史上最穷皇子当真名不虚传,挑挑拣拣竟一件衣裳也没买。”
另一名伙计道:“我说让你别在他身上费力气,你还不信我。六皇子刚从鸟不拉屎的孤雁城回京,又不得皇后喜爱,能有银子就怪了。他要不是皇子,估计连这个门都进不来呢!”
柳似雪:富裕的爹,得宠的兄长,恶毒的妈,和贫穷的他?
“贫穷的他”和追风两耳不闻身后言,缓缓走出精工坊,仪态不减,风度翩翩。
伙计:死装。
刚走到无人处,追风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事情进展可还顺利?”
李承晚回头望一眼精工坊,目光微沉:“她比张琰口中要聪明得多,似乎知道我靠近她的目的。”
追风略一思索,道:“我看柳二挺蠢的,要不殿下从他下手试试?”
李承晚叩了一下他的额头:“那柳二文不成武不就的,又威胁不到谁,对他下手有什么用?”再说了,他又不是基佬,怎么下手?
追风捂住额头,失落道:“啊,早知如此,还是不和柳将军闹掰的好,至少有他护着您,您也不至于现在这么孤立无援。”
李承晚向马车走去,云淡风轻道::“无妨,我前途黑暗,脚下无路,前方只有一根独木立在万丈深渊之上,人多了,反而不好走。”
他说的潇洒,然而语气中却难掩无奈苍凉之色。
李承晚的马车离开不久,柳似雪等人从精工坊出来。她看着柳若风,道:“你来做什么?”
柳若风假装看天:“啊,那个,我看今天天气不错,出来逛逛,逛逛。”
“那逛够了吗?”柳似雪声音冷了下来:“逛够的话就跟我回府。”
她是发现了,杜绝柳若风作死的做好办法就是将他拘在府里。
柳若风一听,风一般得骑上马,双腿一夹,打马离开:“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先自己回去!”
柳似雪无奈地摇摇头。
回到马车上,一掀帘子,飞雪立即掩住口鼻,一手拦住即将上车的柳似雪,一手在空中扇了扇:“怎么一股酸臭味儿?”
话音刚落,马车主座席忽然出奇怪地响声。
“小姐别过来,有危险!”飞雪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对准发出异响地座席,喝道:“什么人?滚出来!”
柳似雪心下大骇,怕不是有人要暗杀她?本想拔腿就走,但看到飞雪持簪对峙,又于心不忍,于是又折返回来,拉着她后退。
“也不知道对方拿着什么武器,你姑娘家家的离这么近做什么?”她抢过飞雪手中的簪子,把飞雪挤下车辕:“这里离顺天府近,你跑得快,去报官,快去。”
“不要报官!”
一声浑厚的男声从座席里传出,柳似雪本就被吓得六神无主,被这么一喝,手中发簪顿时掉落到地上,飞雪复又登上车辕,将柳似雪护在身后。
座席下缓缓爬出一个男人。那男人衣衫褴褛,满头白发,脸上沟壑丛生,一做表情,甚是吓人。
他跪在车厢内,颤巍巍地举起双手,窘迫道:“贵人,我,我不是刺客,我就是——”
一队衙役从远处飞奔而来,那男子吓得立刻钻回座席,他带着哭腔乞求:“我不是刺客,我没有恶意的。贵人,求您救救我……”
他双目虽浑浊,却透漏出庄稼人的质朴,只是这质朴中又带着一些哀愁与胆怯,让人看了有些心疼。
那一队衙役走近,领头的竟是陆采宁。他道:“柳三小姐这段时间真是活跃的很呐,到哪都能碰到你。”
柳似雪挑了挑眉,冷笑道:“不如陆公子身兼数职,既要修建皇陵,又要当衙役,倒是忙得很呐。修建皇陵乃是大事,这人做事啊,还是一心一意的好,三心二意,可活不长久。”
陆采宁脸色一沉,哼道:“有皇陵劳工出逃,我协助顺天府拿人而已,你倒也不必这么咒我。”说完,他望向车厢。
“那我就不打扰了,告辞。”柳似雪转身进入车厢,对着前方的飞雪道:“我们走。”
飞雪扬鞭打马,陆采宁抬手抓住马鞭:“三小姐急什么,你的马车还没搜呢。”他的目光在车厢游了一圈,不怀好意地道:“谁知道有没有藏什么男人?”
柳似雪隔着纱帘望着他,目光冰冷:“陆公子,慎言。”
陆采宁道:“你们柳家不就仗着有个手握重兵,战功累累的柳如云吗?若没有他,你们还有什么好神气的!顺天府办案,三小姐若是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陆小公子是要对我女儿如何不客气啊?”柳长平的声音从后面的马车中悠悠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