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娜坐得更近一些,把头靠在莱克斯的肩膀上:“谢谢你。”
“全世界的红头发联合起来,还记得吗?我得照顾自己人。”莱克斯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玩笑,紧紧地揽住了蕾娜。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我觉得你还有其它心事。”
蕾娜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把那个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的想法说出来:“我宁可他和我吵一架,也不希望他就这样原谅我。”
莱克斯失笑:“他就是这样的性格,不是吗?如果是别人惹到他,他也总是会选择宽容对待。”
“可我不是别人。难道对我没有什么特别对待吗?”蕾娜赌气地说。
莱克斯终于听明白了。她想要的不只是宽容,而是一种“特殊”,哪怕这种特殊表现为争执和情绪上的波动。他摇摇头:“那克拉克不理你,算不算符合你的要求?”
“当然不算。”蕾娜立刻反驳,理直气壮得近乎不讲道理。“他怎么能不理我呢?他凭什么不听我解释?”
莱克斯伸手揉了揉蕾娜的头发:“都跟你说了,他没有不理你。答应我,把你这些想法告诉他,别一个人生闷气了。你们两个明明都想去找对方,却又都不敢先开口,反而陷入了僵局。”
蕾娜却再次沉默下去,像是陷入某种更深的思绪。良久,她忽然冒出一句突兀的话:“一个人存在的意义和目的是什么?”
莱克斯怔了一下,蕾娜的话题转变之快令他猝不及防。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闹个别扭,话题却会一下子被拔高到哲学层面,但还是沉吟着认真回答:“做自己想做的和应该做的事情,并勇敢面对其后果。”
蕾娜注意到,莱克斯的回答里根本没有出现“道德”或“法律”这种限制性的字眼。这很符合他亦正亦邪、灵活变换的行事准则。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冒出一个问题:“如果你知道未来某个人会对你,或者对全人类造成威胁,你会想办法阻止吗?我的意思是,只是存在这样的可能性,但你也不确定的前提下。”
这次,莱克斯甚至都没花时间思考,语气干脆得像是在陈述基本常识:“你是在认真地问我这个问题吗?我以为我的答案很明显了。”
“呃……”蕾娜一时语塞,感觉自己问错了对象。
莱克斯每天对着超人虚空索敌,不正是因为他坚信超人对人类存在“可能的”威胁吗?即便迄今为止,超人从未表现出任何变坏的迹象,他依然每天都在想方设法对付超人,至少要把超人关进小黑屋。
“可这样做,是否对那个人不公平呢?”
“其实,你的问题包含了两种情况。如果只是可能对你个人造成威胁,那么是否提前防范只是你的个人选择。但如果可能对全人类构成威胁,那么,作为人类的一员,我认为你有责任将危险扼杀在萌芽。”莱克斯冷静地说出了结论,“我们不能冒险。”
蕾娜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事实上,莱克斯并非从未对超人的举动表示过肯定。他偶尔也会承认,超人的力量和行动曾避免了灾难,只是这样的肯定总是被他包装在微妙的嘲讽和讥笑里。
即便如此,他依然不会对超人手软,因为这已经超出了个人爱憎的范畴。莱克斯认为自己是在行正义之事,并且不在乎过程中造成的连带损失——超人可能被错怪了?超人会感到委屈?他才不在乎。
“理论上,我赞同你的观点。”蕾娜第一次直接表示出对莱克斯针对超人的支持。“但对于具体手段,我可能没有你那么激进。”
“我知道。”莱克斯微笑起来。“就让我来做那个最激进的人吧。任何理念的支持者中,总需要有保守派存在。”
离开莱克斯的办公室之后,蕾娜的心情轻松了许多。她决定,不管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只要她还活着,就要把每一天过好。
蕾娜先去买了一部手机。现在的手机依然不算便宜,但她能负担得起。
之后,她找到一位私家侦探,雇佣对方帮忙找人。
中年侦探听了蕾娜的描述,觉得这活儿并不难:“洛厄尔这个姓氏称不上常见,你想寻找这个姓氏的夫妇,其中一人或两人可能是红头发,可能有一个或两个女儿,满足这个条件的大都会人应该不多。”
“这是我的电话。”蕾娜将自己的手机号码留给了侦探。“大概什么时候能有消息?”
侦探收下定金,承诺道:“一周之内,我会联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