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睫轻声补充：“不过，在你醒来之后……我其实很希望你能哄哄我的。”

“因为我一直有事情瞒着你吗？”蕾娜问。

克拉克有点委屈，又有些小心翼翼地说：“因为你不信任我。在别人不信任我的时候，我可以用平常心态对待，但在你对我不信任的时候，哪怕只是一点点，我都觉得很难过。我一直以为我有能力保护你，但没想到却成为让你感到不安的来源。”

蕾娜从未想过，克拉克竟会察觉到自己最不愿触及的烦恼。他明明不了解事情的全貌，却凭借某种近乎本能的直觉，绕过所有表象与借口，直接找出了最关键的那一点。

但他依然只是在委屈，而不是在指责。

蕾娜叹了口气，说：“理性上，我相信你，就算我们不是一起长大的家人，你也不会拒绝我的请求。但情感上，我知道人性总有幽微之处，在真正得到自由之前，我总是无法完全放松。我并非故意这么做，但人很难完全控制自己的念头。”

她的话已经非常诚恳，不过也隐含着“这次抱歉，下次还敢”的无奈意味。克拉克还能说什么呢？他只能趁机提出一个要求：“那在你这么做了之后，能不能先来哄哄我呢？主动自发的那种。”

这个要求几乎称得上卑微了，蕾娜根本无法拒绝。她确认般地问：“你好哄吗？”

“非常。”克拉克说。

“你不会不理我吧？”蕾娜进一步确认。

“我从来没有不理你。”克拉克抗议道。“以后也不会。”

“那我答应你。”

克拉克美滋滋地吃了几口饭，然后抬起头，期待地看着蕾娜：“这一次也算吧？”

他的表情中写满了“快来哄我”，蕾娜望着他，慢慢地说：“这几天我很想你。”

克拉克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也是。感觉回公寓变成了一件又期待又令人犹豫的事。你不在的时候，我独自坐在客厅里，觉得房子里空荡荡的，很冷清。”

“你有偷听过我在哪里吗？”蕾娜问。

“我……偷听了几次。”克拉克低下头，简直像是被抓到偷吃零食的谢尔比，为自己的行为深深忏悔。“不过每次都很短，我只是想确认你在哪里、是不是安全。我没有偷听你和别人说话。”

“好吧，情有可原，我不怪你。”蕾娜大方地说。

两个人就这样迅速地和好了，过去几天里空气中无形的隔阂消失无踪。

关于蕾娜的过去，克拉克已经攒了一肚子问题：“你说你的灵魂是人类，那你以前是什么人呢？之前的名字又是什么？”

“我的名字一直是蕾娜。很巧合吧，妈妈和爸爸给我起的名字是一样的。”蕾娜忍不住笑了一下。“不过具体的事情，我今天找了一位私家侦探，正在调查。”

“调查什么？”克拉克有些困惑。

“世界上是否存在另一个我。”蕾娜平静地解释。“我原本以为自己是回到了过去，但现在我意识到，我可能压根不在原本的世界了。”

克拉克思考了几秒，犹豫地问：“那你要怎么验证这一点呢？就算有和你记忆中不一样的事实，也可能只是蝴蝶效应的结果。而如果世界上真的没有另一个你，会不会意味着，当你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另一个你就湮灭了？”

“我还没想出来。”蕾娜坦白地承认。“不过……先收集一些信息，也许会有帮助吧。”

“可惜不能请莱克斯帮忙，他是我们之间最聪明的人。”克拉克烦恼地说。“但我们两个一起思考，总能有办法的。”

“就算永远找不到答案，其实也没关系。”蕾娜的心态已经彻底平和，语气也轻松而安定。“我依然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且，我现在的生活很好，实在没什么不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