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克拉克是被领养的、蕾娜是亲生的”这个说法,克拉克没有半点意见。他赞同蕾娜的理由,认为这样做的话,父母会更安全。
两人商量着要怎么把这个说法散播出去,决定先从朋友们那里试试。在分别与克洛伊和皮特聊过之后,蕾娜和克拉克哭笑不得地交换了自己的发现:淳朴的斯莫维尔居民一直认为只有克拉克是被领养的,但考虑到克拉克的心情,所有人都在心照不宣地装傻。
至于克拉克这些年来一直声称自己和蕾娜是双胞胎,这在大家看来,只是因为克拉克不愿意接受现实的倔强。
“他们太善良了。”克拉克感动地说。
“脑补能力也太强了。”蕾娜感慨。
“不过……以后在报社的同事面前,我就只能说我是家里的养子了。”克拉克扭扭捏捏地抱怨,小心思昭然若揭——快来哄哄我。
蕾娜用手托着腮,笑吟吟地看着克拉克表演,故意提议道:“那你以后还说我们是双胞胎好了,我绝对不会拆台的。”
事实上,自从克拉克的氪星十八岁生日之后,他就绝口不提“双胞胎”三个字了。起初,蕾娜以为他是接受了现实,但渐渐地,她察觉到另一层意味。
克拉克长大了,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只不过,克拉克似乎完全没有说出来的打算,于是蕾娜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甚至暗自庆幸克拉克的裹足不前,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答应。
克拉克很好,非常好。但她比他多活过一辈子,尽管那一生并不算长,却让她始终有一种过分年长于他的感觉。
听到蕾娜的提议,克拉克有点烦恼地鼓起脸:“我们的长相差得那么多,任谁随便一眼就能看出来,根本就没人会相信吧。”
“那我去染个头发?”蕾娜随意地用手指缠绕住一缕红色长发,“或者你把头发染成红色的。”
“那眼睛呢?”惯性地,克拉克被蕾娜把话题带偏了。
“有彩色的隐形眼镜嘛,但像你这么纯正的蓝色很难模仿。看来我没办法成为黑发蓝眼的蕾娜,只好由你来做棕眼红发的克拉克了。”
虽然知道蕾娜是在打趣,克拉克还是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唔,还是维持现状吧。
“不过——”蕾娜拖长了声音,“某人小时候,还因为只有自己不是亲生的而哭鼻子呢。”
克拉克想起当时的情景,脸瞬间红了,恳求道:“求你不要再提那件事了。”
蕾娜没有乘胜追击,只是歪着头,对着克拉克微笑。她的眼神狡黠,笑容明媚,在克拉克眼里,再没有比她更可爱的姑娘了。看着她笑,他就忍不住跟着微笑起来。
笑着笑着,熟悉的困惑又一次冒出来——为什么蕾娜一直没有谈恋爱呢?
高中时的蕾娜不想恋爱,大学时的蕾娜不想恋爱,大学毕业后的蕾娜依然不想恋爱。她拒绝了形形色色的追求者,被同学们戏称为“无人能摘下的玫瑰”,这令他窃喜,却也感到不解。
就连最爱操心的莱克斯,在几年的徒劳折腾之后,也终于偃旗息鼓,不再唠叨了。
但克拉克很想恋爱。
更确切地说,他很想和蕾娜谈恋爱。
只是这份渴望伴随着担忧:如果贸然表白,蕾娜会不会为难?会不会远离他?更糟糕的是,蕾娜和他之间会不会变得相处尴尬,不再亲密?
那还不如维持现状,谁也不谈恋爱。反正他们生活在一起,是彼此生命中最亲密、最重要的那个人,那恋爱与否又有什么差别呢?
又一次,小狗将心事藏在后院的土洞里,期待着在某个春天里,那里能长出一朵美丽的花。
克拉克正式入职《星球日报》的那天,他在闹钟响起时起床,走进厨房时却发现蕾娜起得比他还早,甚至已经煮好了咖啡,正捧着马克杯坐在窗边看书。
“你今天起得好早。”克拉克挽起袖子,开始准备两人的早餐。
“因为今天是你入职的第一天呀,肯特记者。”蕾娜随手把书合起来放在一边。
克拉克经常被人称为“肯特记者”,或是客气礼貌,或是冷淡疏离。可当这个称呼从蕾娜嘴里说出来时,却带了点说不清的暧昧和亲昵。
吃完早餐之后,蕾娜催着克拉克去换衣服,并从不知哪里变出一条领带:“系这个,我新买的。”
克拉克快速地换好了西装三件套,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然后拿起那条黑色暗纹领带,熟练地系好,又戴上黑框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