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车了。
开车的是谁?不认识。
他没看见我。
他好像心情不太好,都没有笑。
说起来,好像还真没见过他冷脸的样子。
“喂!”霍珩憋不住,扬声喊了一嗓子。
东张西望什么呢!叫的就是你!
怎么又低头了!
这么大个活人杵这儿看不见吗?!
霍珩只好又提了口气,连名带姓地吼:“叶秋闻!”
叶秋闻总算听见了,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那张原本冷淡的脸,慢慢浮现出笑意。
他走过来了!
“刚刚没看见我?”霍珩皱着眉。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又没叫我名字,我哪知道是不是叫我。”叶秋闻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你在校门口杵着干嘛?站岗呢?”
“送你的人是谁?”霍珩犹豫了几秒,还是没忍住问出口,“看着不像贺谦。”
“贺谦哥哥的朋友。”叶秋闻解释道,“正好碰上,顺路捎我一段。”
“哦。”霍珩将信将疑,眼神往他身后瞟,“那他为什么还不走?”
叶秋闻回头看了一眼,江之阔的车还稳稳地停在那儿,“可能有事?刚不是说了顺路,也许在等人。”说着,他伸手推了霍珩胳膊一把,“别跟这儿杵着了,赶紧进去。”
霍珩被他推着往前走了两步,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车恰在此时发动,开走了。
“没等人,他走了。”霍珩说道。
叶秋闻没回头,脚步加快了些,“所以,你到底在校门口干嘛?”
“余曳说你回学校了。”霍珩声音低了些,“所以......”
叶秋闻惊讶地转过头看他,“所以特意在校门口等我?”
“我只是正好在附近!”霍珩猛地别过脸,耳根有点热,“谁、谁特意等你了?”
叶秋闻懒得跟他玩“猜猜我在想什么”的小游戏,“行吧,直接说,什么事?”
“我......”霍珩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算了,先找个能安静说话的地方。”
“去图书馆顶楼吧。”叶秋闻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方便吗?”
“方便是方便。”霍珩犹豫了一下,“但我想带你去个别的地方,那儿更好。”
哦豁?
还有比图书馆顶楼更好的地方?
然后,霍珩就把他带到了学校那个荒得快长草的偏僻后山。
叶秋闻:“..............”
他不死心,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确认,“这就是你说的,比顶楼还好的...好地方?”
“对啊。”霍珩张开双臂,做了个深呼吸,一脸陶醉,“这儿空气多好,够安静,绝对没人打扰,我平时心情不好就爱来这儿。”
叶秋闻沉默了。
宝啊,那你应该会超级喜欢我老家村头那棵大槐树底下。
要不咱俩干脆交换人生体验卡吧!
“行吧。”叶秋闻选择随遇而安,找了块看起来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所以,你现在心情不好?”
“嗯。”霍珩目视着远方,闷闷地应了一声。
过了几秒,才像是挤牙膏似的挤出来一句,“......对不起。”
这道歉来得过于突然,叶秋闻愣是没反应过来,“你刚说什么?”
“叶秋闻你是不是耳背?”霍珩转过脸,意外地没发火,脸上甚至带着点罕见的平静,“我说对不起你没听见?”
“现在听见了。”叶秋闻点点头。
霍珩又不看他了,把头扭回去对着那片荒草,“你早就知道余曳交上去的那份项目书,主创名单里没你了,对不对?”
叶秋闻没说话,默认了。
霍珩继续说:“那天我去找你,好几次都想跟你说,但......始终没勇气开口。而你,是不是也早就看出来了,一直在等我主动说,对吗?”
“对一半。”叶秋闻说,“我没想过你真的会主动跟我说。”
“为什么?”霍珩显然有点没办法接受这个答案,“你觉得我跟余曳是一类人?”
“难道不是吗?”叶秋闻抬眼,平静地反问。
霍珩下意识就想炸毛反驳,但火气冲到嗓子眼,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比起愤怒,叶秋闻这种平静的反问更让他难受。
你跟余曳是一类人。
原来,他真是这么想的。
“操!”霍珩还是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一脚踢开脚边的小石子。
“但你比她好点儿。”叶秋闻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至少你现在知道主动说对不起了。”
当然啦,也不排除你们计划败露,紧急挽尊搞公关的可能性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