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不断被疾驰车身破开的路，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

霍珩突然觉得心里好像莫名其妙陷下去一小块，空落落的，急需什么东西来填满。

但他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就......挺奇怪的。

川崎沿着盘山公路向上，引擎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沿途峭壁的风景迷人又危险，一侧是陡峭山壁，另一侧是令人心跳加速的悬崖。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陈开来，璀璨又遥远。

霍珩感觉自己的心跳声比引擎声还吵。

......

川崎最终停在一个视野开阔的半山腰平台。

叶秋闻熄了火，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隐约的虫鸣。

两人并排坐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晃荡着腿，俯瞰脚下那片浩瀚星光般的城市灯火。

“那边。”叶秋闻抬起手指了个方向，“有个自动贩卖机，亮着灯那个。里面有啤酒，帮我拿瓶矿泉水就行。”

“你使唤我？”霍珩挑了挑眉，侧头看他。

叶秋闻理不直气也壮，“对啊，都使唤你一晚上了，不差这次。”

“行吧。”霍珩嘴上别扭着，身体却很诚实地跳下栏杆，朝着贩卖机走去。

回来的时候，手里除了矿泉水和啤酒，还多了一瓶绿茶。

叶秋闻挑眉，“我没说我要绿茶。”

“水没味，有什么好喝的。”霍珩把矿泉水和绿茶一股脑塞他怀里，自己拉开啤酒罐拉环，发出“呲”的一声，“爱喝喝不喝拉倒，哪来那么多废话。”

“喝喝喝。”叶秋闻拧开绿茶瓶盖，喝了一口，“真不喝少爷又急。”

霍珩不说话，仰口灌了一口冰冷的啤酒，“我以前也想开机车，但是我爸不让，说太危险，玩物丧志。”

叶秋闻啧了一声，“你偷偷开呗，他又不会二十四小时盯着你。”

“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霍珩有些烦躁地捏了捏啤酒罐，“想干什么就能不顾后果地去干。”

“哦？是吗？”叶秋闻没直接反驳，只是转过头，看着霍珩的侧脸，眼神在夜色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我不是这个意思。”霍珩像是意识到话说重了，赶紧找补，声音低了下去，“就是......有时候觉得挺压抑的，喘不过气。”

宝，我懂你。

主要是这道题，我早在邱嘉言那儿做过一遍了。

叶秋闻望着远处的灯火，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力量，“你也可以想干什么就去干。很多时候，你觉得被困住了，其实那只是一个房间，只要你勇敢点打开门，就会发现，外面根本没有锁。”

“我......”霍珩皱着眉，“我没试过，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

“慢慢来。”叶秋闻眺望着远方，声音温和下来，“今晚之前，你也不知道自己会愿意坐我的机车来山上吹风，更没想到会帮我跑腿买水，对不对？但试过了，好像也没那么难，没那么可怕，不是吗？”

霍珩愣了愣，仔细回想了一下，下意识点头，“好像还真是。”

叶秋闻话锋突然一转，“那你是不是也没谈过恋爱？”

闻言，霍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别过脸，“你、你问这个干嘛？！”

“随口问问。”叶秋闻说，“但看你这个反应，所以是没谈过？”

“谈恋爱能有什么劲儿。”霍珩皱眉，“黏黏糊糊的不烦人吗？还得天天哄着，哄不好还不乐意，麻烦死了！”

“那是你没遇到真心喜欢的，真遇到了，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霍珩不说话了，只是闷头喝酒。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只有风声掠过。

霍珩突然转过脸，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叶秋闻，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能啊。”叶秋闻随口应道，也转过头看他，“你说。”

“就是......”霍珩仰头把剩下的啤酒喝完，借着那点微薄的酒意壮胆，鼓起勇气把话说出口，“你...喜欢男生，你、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男生的？”

叶秋闻缓缓转过头，山间的微风拂过他的发梢。

他的目光沉静，正好对上霍珩那双写满了迷茫、好奇和一丝慌乱的亮晶晶的眼睛。

“其实吧，就像你现在这样。”

“啊？”霍珩彻底懵了，没听懂，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不知所措的大型犬。

叶秋闻倾身靠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他的目光直直看进霍珩眼底。

“当你开始困惑，开始忍不住去想我是不是的时候......”

“往往，就已经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