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叶秋闻睁开眼,率先感受到的是一阵天旋地转。
他手软脚软地撑着床板坐起来,那瞬间眼前享受了好几秒的极致黑屏,伴随着嗡嗡的耳鸣。
头晕、头痛、四肢无力。
完了!好像生病了!
不过是半夜吹了会儿山风,这就给自己吹感冒了吗!
霍珩你个死孩子赶紧给我赔点钱!
叶秋闻强撑着爬下床,晃晃悠悠地洗漱完,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瓶热水。
周肆应该是被他的动静吵醒了,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声音还带着睡意,“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好像是感冒了。”叶秋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感觉不出什么,“没事,睡会儿就好。”
“我去校医室拿药,顺便给你买早餐。”周肆一看他那副虚弱得快飘起来的样子,立马清醒了,赶紧爬下床穿衣服,“今天没课,你赶紧回去躺着,别乱动。”
叶秋闻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重新瘫回床上挺尸。
吃完药,叶秋闻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还没到中午,他就感觉自己迷迷糊糊的,好像看见太奶在向他招手了。
虽然他没见过太奶。
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周肆压低了声音打电话,“对,对,吃过药了,但好像更严重了,有点烧,嗯,好,你赶紧来吧哥。”
叶秋闻半梦半醒,想张嘴问周肆在跟谁汇报军情,但实在提不起力气。
最终把这点力气用来艰难地翻了个身,用后背表达疑问。
感觉还没眯多久,宿舍门就被轻轻推开了,传来压得很低的对话声。
但叶秋闻的CPU还是艰难地处理出了结果——是邱嘉言的声音。
他怎么会来?
来不及细想,他就被周肆扶着坐起来,然后趴上了那个无比熟悉的宽阔后背。
“怎么病成这样,哥带你回家。”邱嘉言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邱嘉言小心地把他放进副驾,帮他系好安全带,温热的手掌随即覆上他的额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发烧了。”
“嗯。”叶秋闻有气无力,“趁热吃吧。”
“......都病成这样了,老实点儿吧。”邱嘉言飞快地设置好去最近医院的导航,车子迅速驶出校园。
叶秋闻脑子里一团浆糊,却还在顽强地思考。
为什么周肆会有邱嘉言的联系方式?
他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但他的CPU过载严重,只能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哼哼唧唧的单音节表示不满和疑惑。
离谱的是,邱嘉言居然听懂了!
但他没解释,只是空出一只手,轻轻捏了捏他滚烫的手心,语气带着安抚,“乖点,别乱想。先带你去医院打针,退了烧再说。”
叶秋闻艰难地掀了掀沉重的眼皮,表达抗议,“...不打针。”
去了医院,抽血检查后,确认只是着凉引起的感冒发烧,医生说不用打针,开了些药。
邱嘉言领了一袋子药,又迅速把人带回了自己的公寓。
吃完药,叶秋闻被按在邱嘉言床上躺着。
邱嘉言就坐在床边,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时不时就伸手过来,用手背或手心贴贴他的额头,探测温度变化。
“你去书房吧。”叶秋闻哼哼唧唧。
邱嘉言还以为自己敲键盘的声音吵到他了,立马合上电脑,“没事儿,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感觉好点没?还晕吗?”
“好多了。”叶秋闻眨了眨眼睛,视线清晰了些,“几点了?”
邱嘉言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晚上八点多,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叶秋闻感觉一整天都昏昏沉沉的像在做梦,直到这个时候,退了烧,才感觉有几分清醒回归现实。
他撑着床坐起来,“我去洗个澡。”
等他洗完热水澡出来,邱嘉言已经煮好了一碗清淡的西红柿鸡蛋面放在桌上,还散发着热气。
叶秋闻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气,状似随意地问道:“哥,你为什么会认识周肆啊?”
邱嘉言沉默了几秒,开口道:“你刚考上大学那会儿,我让叶阿姨帮忙加的。我就跟他说,我是你哥,在国外,担心你一个人在外地读书不方便,如果他发现你有什么紧急情况,可以随时联系我。”
叶秋闻吃面的动作顿了顿,抬起眼看他。
他不信。就这么简单?
“当然也还有别的。”邱嘉言迎着他的目光,“比如,顺便也留意一下,你有没有谈恋爱什么的。”
叶秋闻愣了,他把筷子往碗上一扔,“不是,邱嘉言你有毛病吧?监视我?!”
“我当年不是说过了吗?”邱嘉言表情非常平静,“等我毕业回国就来找你复合。秋秋,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
“那他为什么会听你的?”叶秋闻又问。
话音刚落,他又觉得自己这个问题纯属多余。
周肆并不知道他们的真正关系,大概率只是单纯以为这是个远在海外、关心则乱的哥哥,加个室友联系方式以备不时之需,太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