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动。
但只有一秒。
因为我的心很冷。
“朋友,沉迷被爱和毒药没区别,因为爱转瞬即逝。”
所以这玩意儿虽然上瘾,但我在努力戒了。
“同样。”叶秋闻顿了顿,“太执着于恨,就是亲手把自由的钥匙交给你的仇人。先说好,我没有劝你放下仇恨的意思,我支持有仇必报,报复是人的本能,压抑本能会变态的。”
说到这,叶秋闻转过头盯着窗外的雨幕,“不过,这种互相扯头花的事应该不是第一次了吧?老剧本的解决办法是什么?该不会是各打五十大板,然后罚酒三杯,下不为例?”
江之阔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了。
无论他和沈容铭谁占上风,沈唐永远都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当了一辈子的老狐狸,玩起制衡术来,可谓驾轻就熟。
沈唐同样不满小舅子家族插手企业太多,总想着借他的手,磋磋枕边人的锐气。
“还有利用价值,总比被当成垃圾扔在一旁强。”江之阔薄唇紧抿,片刻后,又压低话音,“最起码自由,比在美国自由。”
“你的意思是。”叶秋闻转过脸看他,“被人当枪使的自由,也是自由?把自己困在仇恨的斗兽场里,等着别人施舍掌声和锁链的自由?”
给恨打工,终身合同,没有五险一金。
江之阔再次陷入沉默,表情有些发冷。
OK Fine!俺们乡巴佬是不太懂你们城巴佬的脑回路。
带着镣铐跳舞还自以为潇洒。
你应该学我,攒够资本就跑路。
车在校门口平稳停好。临下车时,江之阔递给他一张卡,“这是射箭馆的ssvip卡,你拿着它,就算我不在,也能随便玩,不用钱。”
叶秋闻接过卡,刚想小心保管好,就听见江之阔慢悠悠地补充,“卡就是个形式,我让他们记住了你的脸,以后你刷脸就行,我平时都是刷脸。”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顶级凡尔赛是吧?
“那你还有别的什么卡吗?”叶秋闻立刻打蛇随棍上,眼睛亮晶晶的,“反正你刷脸就行,卡留着不用也是浪费资源。你刷脸我刷卡,我们联手薅资本两份羊毛,劫富济贫,不好吗?”
江之阔嘴角抽搐一下,似乎想笑又忍住了,随手打开中控箱,“自己翻,看上哪张拿哪张。”
叶秋闻埋头在一堆金光闪闪的卡里扒拉了半天,最后只抽走了一张人造室内滑雪场的会员卡。
他最近短视频刷多了,对那白雪皑皑的坡道有点上头。
等将来攒够跑路费,他第一站就要去下雪的地方。
再见了,临州!
这个遍地天龙人、冬天却连片雪花都抠不出来的虚伪之城!
你留不住我自由的灵魂!
高薪除外、江景大平层除外、红色保时捷除外。
江之阔挑眉,“其他不要了?”
“不要了。”叶秋闻潇洒摆手,把滑雪卡揣进兜里,“差不多行了,我对别人的钱没什么占有欲。”
江之阔目送着他单薄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打了把方向盘,准备回家进行新一轮的中路对狙,争取这把能把沈容铭直接摁死。
毕竟他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但很快,他的思绪又不自觉地飘到了叶秋闻身上。
叶秋闻这样的人,光靠钱和权是留不住的。
所以贺谦从一开始就犯了个致命错误,他的强取豪夺只会把叶秋闻越推越远。
你得用他在意的东西去诱惑他,激起他那点不肯服输的胜负欲,然后再利用他心软的毛病,才能勉强拴住他。
叶秋闻心机深沉,习惯性撒谎,不仅会哄人,还会随时噎得别人哑口无言,好给自己争取脱身的机会,这些都是他保护自己的手段。
他很难真正相信一个人。
还要时刻提防他随时准备跑路。
江之阔知道的,他一直不喜欢这里,包括这里的所有人。
但是。
江之阔又想起了那张合照。
如果他愿意和邱嘉言一起跑路呢?
邱嘉言看起来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不依不饶,他很清楚自己的优势,他共享了叶秋闻整整一半的人生。
得想想办法,得做点什么。
顺便,还能观察一下,叶秋闻会怎么解题?
他会有什么反应?
他会比自己做得更好吗?
......
老房东帮他约好了下午三点的谈判时间,所以叶秋闻吃完午饭就得赶回去一趟。
说起来,那破房子也确实没什么好的,无非是租金便宜,加上住了那么多年习惯了。
真要搬走,找房看房,对比扯皮,这些都是很麻烦的事,他很讨厌麻烦。
因为穷人的时间最不值钱,大量生命都被浪费在谋生这件琐碎又庞杂的系统工程上。
比如,为了省下几块钱,在各种电商大促里货比三十家,把三十抽和四十抽的纸巾换算成单张成本。
计算器都快按出火星子了,半天时间也哗啦啦流走了。
天龙人就不一样了,他们能用钱这把钥匙,直接解锁时间和空间。
对他们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麻烦都不叫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