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想想也对。
贺谦上班跟自己上班不一样。
他又不需要干活,都是花钱看别人干活。
叶秋闻本来困得眼皮都在打架,但当电梯直达顶楼的VIP层,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时,他瞬间就不困了。
乖乖,没想到你们有钱人还搞分层享受啊?
夜色顶楼,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世界。
极致的安静,奢华的装潢,空气里弥漫着金钱和权力精心调制的香气。
贺谦有自己的专属包厢,里面,一个打扮精致眉眼温顺的男孩早已等候多时。
叶秋闻转过脸看贺谦,眼里全是震惊,“为什么要带我来这种地方,当你们的观众吗?”
“纯粹的服务关系,别乱说。”贺谦淡淡瞥了他一眼,吐出一个字,“脏。”
原来你也知道脏啊。
见贺谦身边多了新面孔,那男孩什么都没说,动作娴熟自然地帮贺谦脱下西装外套,为他倒上醒好的酒,俯身替他点烟。
非常熟悉贺谦的脾性和习惯,看样子是宫里的老人了。
“安排两个人给他按摩。”贺谦抬了抬手示意男孩,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正规的那种,来俩劲儿大的。”
叶秋闻正想拒绝,听到正规两个字又闭嘴了。
很快,包厢里就进来了拎着工具箱的一男一女,他们身形矫健,一看就很正规。
叶秋闻被他们请到了一张按摩床上。
“不用不用。”叶秋闻还在做最后的挣扎,“真的——”
他的话猛地戛然而止。
因为那双带着巧劲的手,已经精准地按在了他僵硬的肩膀上。
啊,好舒服。
真的好舒服。
感觉久坐了一整天的颈椎和肩膀,得到了救赎。
叶秋闻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你们有钱人过这么爽,怎么不早说啊!
没过多久,他又听见贺谦吩咐人的声音,“再给他来份蟹黄面。”
叶秋闻闭着眼睛,“别放葱。”
贺谦挑眉,“你适应得还挺快,这就开始点菜了?”
既来之则安之,按之,吃之。
叶秋闻按着按着就睡着了。
等他醒过来时,包厢已经空了,只剩下他和贺谦,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蟹黄面。
叶秋闻迅速翻身起来,“我去洗个手。”
五分钟后,他从洗手间出来,随手递给贺谦一个手机。
“擦手纸盒上面发现的。”叶秋闻解释道,“是不是那男孩不小心落这儿的?赶紧拿去还给人家吧。”
贺谦的脸色,在看见那台手机的瞬间,变得阴沉可怖。
“怎么了?”叶秋闻有点懵。
“你知道吗?”贺谦接过那台手机,眼神冰冷,“这里除了客人,所有服务人员进包厢前都要过安检,禁止携带手机和任何能监听录像的设备。”
叶秋闻脑子空白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啊这,他可能不是故意的?也许是忙忘了?但是安检没查出来,安检也有问题吧?”
坏了坏了,他怎么好像无意间闯大祸了?
按照贺谦的性格,那男孩岂不是死定了?!
啊不是,我真不知道你们这儿的规矩比宫里还严啊!
贺谦摇了摇头,“叶秋闻,你知道我们最大的差距在哪里吗?”
知道啊。
财富、家世、还要智力。
最后一项我应该比你强点儿。
“你太心软了。”贺谦点燃一支烟,隔着烟雾的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自以为是清醒聪明,别人都是傻子。可遇到事情,又没办法做到狠绝,喜欢折中调和,好听点就是委曲周旋,难听点就是优柔寡断。”
“我现在给你上一课。”
说完,贺谦手臂猛地一扬,将那台手机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
“砰”的一声脆响,手机瞬间四分五裂,碎片飞溅。
“做事要干脆狠绝,别留后患。”
叶秋闻想说点什么,所有话语却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哥哥。
除了爬树,那时候他们还喜欢玩抓迷藏。
有一次,他们躲进了邻居家的院子,不小心他们家母鸡刚下的鸡蛋给弄碎了。
那时候物质匮乏,一个鸡蛋也很金贵,更何况是乡下人的鸡蛋。
叶秋闻担心被发现要挨骂,拉着哥哥的手就要跑。
哥哥却说这样不好,他跑回家,翻出自己攒了很久的、那团皱巴巴的零花钱。
去集市买了一颗鸡蛋,重新放回去。
小小的叶秋闻无法理解这种成年人思维。
就算东窗事发,左右不过一顿打,他们小孩子挨打的次数还少吗?
哥哥却严肃地教育他,“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你没看电视里说的吗?好孩子上天堂,坏孩子下地狱,我不想下地狱,我也不想你下地狱。”
时隔多年,这句话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里。
哥哥啊哥哥。
这么多年,我都在努力学习当好孩子。
如果你看见我此时此刻的样子,会失望吗?
可惜了,哥哥没办法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