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珩的声音听起来居然有些哽咽,“其实我一直很后悔,如果刚开始没有利用你,事情败露后我没那么犹豫,能更主动一点、更勇敢一点,你是不是......就会喜欢我多一点?”
“这是两码事。”叶秋闻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很清醒,“你其实不用怪自己,怪命运好了,我经常怪它。”
但霍珩已经陷在了自己的情绪里,语气茫然:“还有就是,我后悔自己没早点搞清楚,对你的喜欢到底是哪种喜欢。如果我从一开始就认清是那种喜欢,你是不是就不会喜欢别人,而会选择喜欢我了?”
叶秋闻听得一愣一愣的,大脑明显处理不了这一连串的喜欢,“虽然我没太听懂你说什么,但是,这跟现在你要跳窗有关系吗?你还跳不跳了?”
“跳啊。”霍珩一只脚踏上窗台,开始往下看,“如果我今天勇敢一点,你会多看我一眼吗?”
“我一直在看着你。”叶秋闻望向对面那栋在夜色中如同白色巨兽的别墅,“别跳了,我不值得你摔断腿,主要是赔不起医药费。”
“真的吗?”霍珩自动过滤了后半句,“我以为,你根本不会看我。”
叶秋闻望着他那个方向,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了,现在看我,别眨眼。”
霍珩死死盯着那片晃动的树影,眼睛一眨不眨。只见树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后,一个清瘦的身影纵身跃下,利落淡定地落在了地上。
叶秋闻还单手举着手机,气息平稳:“怎么样,看清楚了?学会没?”
“学会了。”霍珩果断挂了电话,双手用力扶住窗框。
他最后看了一眼叶秋闻稳稳站在地上的身影,心一横,想都没想就翻窗跳了下去。
失重感只有一瞬。
他稳稳落在草坪上,那瞬间,霍珩感觉那颗悬了一整天的那颗心,也跟着落了地。
他按照脑子里规划过无数次的路线,敏捷地躲到假山后,屏住呼吸,听着远处佣人隐约的交谈声,然后像影子一样溜出侧门。
叶秋闻还在那棵树下等他,“命挺大,腿没断。”
霍珩快步走到他面前,呼吸因为紧张和激动还有些急促,“叶老师教得好。”
察觉到霍珩张开双臂的意图,叶秋闻连忙战术后退半步,但霍珩的动作更快,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个拥抱,带着劫后余生般的确认,好几秒才松开。
他看着叶秋闻,眼神异常认真:“走吧,履行你的承诺,随便带我去哪儿都行。”
叶秋闻愣了愣:“我好像没答应你吧?”
霍珩瞬间瞪大眼睛,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委屈和怒气一起涌上来:“我这么辛苦逃出来,你居然出尔反尔?”
不不不,你理解错了。
逃跑从来都只是一个人的事。
而不是把自己放进等待救赎的故事里。
能真正带自己逃出去的,从来只有自己。
“你想去哪我可以陪你去,但我不能带你走。”叶秋闻把他往更深的树影里拉了拉,避开路灯的光晕,“不然我会被当成诱拐人口抓起来的,到时候他们找到你,第一个不会放过我。”
霍珩看着他,眼神里的光慢慢黯淡下去,变得平静而哀伤,“其实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只是想离开这里透透气。”
叶秋闻还在犹豫,“那......”
“你陪我。”霍珩不给他机会拒绝,语气急切,“不可以吗?我车钥匙都带了。”
见叶秋闻还是没反应,霍珩的眼神逐渐沉了下去,语气幽幽,“就算你不喜欢我,退一万步来讲,我对你来说,难道就没有半点利用价值吗?”
这话太直接,叶秋闻一时半会儿没法接。
但他决定还是先安抚,于是主动拍了拍霍珩肩膀,“我以前确实是生过你的气,但既然你已经道歉了,我们以后还是可以当朋友的。”
“不可能!”霍珩猛地拍开他的手,“你只会跟喜欢的人当朋友!如果你讨厌一个人,却还愿意跟他相处,说明你只想利用他,你对余曳是这样,对我也是!我只是比较后知后觉,但又不是什么蠢货。”
说完,他甚至有点委屈,眼眶红了一圈。
“是。”叶秋闻静静地看着他,语气坦然,“你说得对。”
“所以陪我啊。”霍珩紧紧地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带着恳求与诱惑,“要是哄我高兴了,以后你想让我干什么,说不定我愿意听你的呢?比如我会告诉你,余曳利用你的背后,水有多深。”
叶秋闻听了这话,几乎是立刻就笑了出来:“肯定陪你啊,我怎么会不理你?”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以后谈条件,重点记得放在前面讲。”
霍珩闻言,先是怔了怔,然后扯了个很淡、却很真实的笑,“都行,你愿意陪我就行,我是说,以后。”
叶秋闻“砰”一声关上车门,霍珩明显高兴了许多,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一想到我爸发现我不见之后,那副暴跳如雷的样子,我就觉得好解气。”
“不是。”叶秋闻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住,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他,“你以前没逃过吗?就那么老实被关禁闭吗?”
“我以前还是个孩子,被关了只会哭。”霍珩发动了车,语气变得有些沉闷,“长大后因为被关习惯了,也懒得逃了,反正最后总要回去,跟他道歉,讲和。”
他说着说着,那股压抑许久的叛逆涌了上来,带着怒气,“算了不管了!先跑了再说,至少这两天我不想再看见他!”
“有点难。”叶秋闻转过头,认真地给他泼冷水,“你没经验,建议听我的。”
“你说。”
“首先,车不能开走。”叶秋闻指了指他握在手里的钥匙,“有定位,你爸一查就知道我们在哪儿。”
“那高铁?飞机呢?”霍珩拧着眉,满脸抗拒,“我不想在临州待着。”
“你说呢?”叶秋闻好脾气地看着他,“都不用进站,你家的人直接在入口处守株待兔,就能把你拎回去。”
霍珩愣住了,他茫然地问:“那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