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闻抬起下巴，隔着晃动的烛火注视他，“吃，边吃边说。”
“不能吃饱了再——”霍珩话没说完，就在叶秋闻那带着点危险意味的眼神中败下阵来，“行，边吃边说。”
叶秋闻没接话，端起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霍珩切了块牛排，慢吞吞送进嘴里，“其实我也搞不懂你们贺家，太复杂了，光是理清关系都觉得费劲。”
“知道什么说什么，我会自动在脑子里生成思维导图。”
“都下班了能不能别提导图？”霍珩放下刀叉，又喝了口水，“其实余曳早就怀疑过了，大一那年偷偷去做了亲子鉴定，她本来就看贺谦不顺眼，知道真相后更是火上浇油，同样的血脉凭什么她就不能光明正大？”
“贺谦也知道这事儿，所以他才处处跟余曳对着干。关起门来是兄妹恩怨，一旦有外人搅和，性质就变了。”
叶秋闻抓住了第一个重点，“所以其实不止贺谦不喜欢三爸再婚，余曳也不希望有人加入这个家对吧？以前被赶走的那些人，他们兄妹联手不少吧？”
“对。”霍珩点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这也是我一开始看你不顺眼的原因之一，你的存在，确实威胁到她了。”
叶秋闻没忍住，发出一声冷笑，“呵，你们感情还挺好。”
“青梅竹马，我是真的把她当妹妹，小时候能跟我玩的没几个。”
“继续。”叶秋闻打断他，“我对你们小时候玩泥巴的事儿不感兴趣。”
“后来他们兄妹敏锐地发现，贺伯伯对你妈不一般，而你又正好.....”霍珩说到这里，话音顿住了。
“正好什么？”
“有能力，又清高。这不是夸你，事实上他们最擅长利用人的自尊心，一边拿捏你，一边用你的能力替他们办事，还不用担心你真有胆子抢东西。”
霍珩说这番话时，身上那股少爷常见的居高临下审视感再次显露无疑。
哎，资本，我真的迟早跟你拼了！
“所以，贺谦很快发现，余曳想偷偷拉拢你，他后来对你的态度也变了不是吗？”
也对，情感控制，才是拿捏一个人最高明的手段。
叶秋闻抓住了第二个重点，“等等呢，那表哥呢？梁峥。”
“你真聪明，猜对了，他们兄妹真正想对付的是梁峥，因为梁峥真的姓梁。”
“受不了了。”叶秋闻摇了摇头，终于开始有些破防，“好封建的一大家子，外姓人都得死，同姓人迟早死对吧？”
爱你老哥玄武门见，是兄弟就来砍我对吧？！
“差不多就这意思。”最后，霍珩给他高度总结，“有外敌一致对外，没外敌就内部消耗。你们表哥进穿云，是因为贺谦根本不会让他踏进贺氏核心。余曳跟着进穿云，也是为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要我说贺氏干脆倒闭算了。”叶秋闻扯了扯嘴角，“合着都拿我当猴耍。”
“我没有。”霍珩慢慢切开面前造型精致的小蛋糕，把顶端那颗饱满的草莓仔细放到叶秋闻那块上，“至少现在不是，我知道的，可都告诉你了。”
叶秋闻拿起叉子，戳中那颗草莓送进嘴里，“梁峥知道吗？”
“这我哪知道？我跟他不熟，你们表哥打小就不爱说话，满脑子都是学习，没意思。”
“好啊，开始说领导坏话了是吧？”叶秋闻挑了挑眉，“是个人就有感情，他只是对你们贺家这摊烂事不感兴趣。”
“这些通通不重要。”霍珩神情有些复杂，低声安慰他，“我是站你这边的。”
啊，不对劲，真的感觉好奇怪。
跟刚刚接吻教学时的感觉一样奇怪。
“算了。”叶秋闻满脸的欲言又止，“你再这样，该轮到我恐同了。”
“不可以。”霍珩盯着他，“我是因为你，才......”
霍珩应该是还没能完全接受这个事实，连说出那个字都觉得费劲。
他顿了顿，决定换个说法，“我不喜欢其他男的，想象两个男人黏糊糊的样子还是会觉得恶心。但如果那个人是你，就没关系，所以，你要对我负责。”
真是风水轮流转。
以前他同里同气地恶心霍珩，现在轮到霍珩来恶心自己。
叶秋闻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这道题太难了，有点超纲了。
霍珩看他的眼神，慢慢多了几分得寸进尺，“所以，你不要吃回头草，也不要找别人，全心全意对我负责，可以吗？”
叶秋闻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卡壳了半天才重新运转起来，“算了，你可能只是一时冲动，或者单身寂寞太久，这种情况也挺常见的。”
他甚至开始贴心地给出一些建议，“或者，你可以找些片儿看看，你喜欢什么类型，制服？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年轻人别把自己给限制住了。”
霍珩却不认同，他坚持实践出真知，“那我们再验证一次好不好？你刚才教我的，很多细节我还没弄明白。”
叶秋闻：“？”
霍珩：“对了，我以后能叫你秋秋吗？”
叶秋闻：“？？？”
霍珩扶着桌沿站起身，慢慢地、一瘸一拐地走到他面前。
我、真、服、了。
都瘸成这样了还不能消停会儿？食髓知味了是吧？！
霍珩俯下身，视线忍不住被他薄唇透红的样子吸引，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起方才唇齿交缠的触感，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要求：“再教我一次。”
叶秋闻眸色闪烁了一下，慢慢凑上去，却在即将触碰嘴角的瞬间偏离轨道，猛地低头，一口咬在霍珩的脖颈上！
霍珩猝不及防，只觉得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然后空气中慢慢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咬完人，叶秋闻脸上那点尴尬和恼怒迅速被胜利者的得意取代，他甚至微扬起下巴，“咬人得这样，学会了吗？”
霍珩捂着脖子，先是满脸错愕，然后竟然慢慢笑了起来，“也行，这样明天大家找到我们，都会知道这是你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