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叶秋闻想不明白。
就好像他当年也没想明白。
为什么邱嘉言会喜欢自己一样。
世界上的喜欢有千百种,为什么偏偏是这种?
好了,现在一切都搞砸了。
话往最难听的说,事往最难看的做。
烦死了。
也......难过死了。
叶秋闻一句话没说,只是深深地看着邱嘉言。
他一言不发。
于是,他转身就走。
天慢慢黑了,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叶秋闻的步子又快又急,像后头有鬼在追。
等他赶回到自己公寓的时候,他看见了江之阔。
江之阔似乎已经等了他很久,车里烟灰缸的烟头横七竖八的。
一股巨大的疲惫和烦躁涌了上来,好崩溃,没完了是吧。
叶秋闻已经没有心情去思考为什么江之阔会知道自己新公寓的地址,他加快脚步走到车窗边,“你走吧,我现在没心情。”
“为什么?”江之阔盯着他疲惫的脸,“我等了你很久。”
“那真是辛苦你了。”叶秋闻摆摆手,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对话,“你先回去吧,我们改天再聊。”
他说完就想走,手腕却猛地被江之阔抓住,“你跟邱嘉言怎么了?吵架了?”
叶秋闻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听到关键词更是直接来气,他甩开江之阔的手,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原来我是一台全自动赏耳光机器人。
这两天打别人耳光的次数,都快赶上过去一年的量了。
江之阔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脸偏过去。
他沉默了两秒,转回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颊。
“是你对吧?”叶秋闻盯着他,“霍珩在卡诗顿的消息,是你告诉他爸的,你出卖我。”
江之阔垂下眼,轻轻地叹了口气。
再抬眼时,眼神里没有辩解,也没有胜利的喜色,反而有种说不清的复杂。
“嗯。”他承认了。
叶秋闻冷着脸,“不要再说什么我们是一类人这种话,我不是你的镜子,如果是喜欢观测人性,你去找别人,如果是喜欢我,建议你不要喜欢我这种人。所以,告诉我,为什么?”
江之阔没接话,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了一根到叶秋闻面前。
“不要。”叶秋闻生硬地别开脸,“不说话就当你默认。”
江之阔的手在空中停了停,转而把那支烟叼在自己嘴里,没点火,“说说你的推理过程。”
“很难猜吗?”叶秋闻脸上的寒意更重,“你不就是想看看,我会怎么摆脱霍珩吗?现在好了,我跟邱嘉言也彻底闹翻了,你满意了?”
“你现在心情不好,随便你怎么骂。”江之阔点燃了烟,吸了一口,“但你误会我了,消息是我递的没错,但我本意是替你解围,如果到时候霍校长为难你,我会出面给你兜底,至于邱嘉言......”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别处,“你们积累的问题又不是我造成的,现在撕开旧伤,把憋了这么多年的话吵开,你除了伤心难过之外,难道,就没有一点如释重负的感觉?”
叶秋闻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草,他一时竟找不到这话里的漏洞。
“你们闹翻是迟早的事。”江之阔继续说,“你们现在根本不同频,一个受不了对方那种默默牺牲式的付出,一个只会,也只知道用这种方式,现在早死早超生,有什么不好?”
“我不喜欢别人为我牺牲。”叶秋闻叹了口气,“尤其是他,有种我亲手把月亮拉下泥潭的感觉。”
“分了拉倒。”江之阔听着就烦,“你知道的,我们这种人,向来劝分不劝和。”
他吸了口烟,又补充道:“抛开立场再多说一句,你们都在用自以为是的方式去爱,却没有好好沟通过,没问过对方到底要什么。”
“算了,你还是少说一句吧。”叶秋闻沉默了几秒,冲他摊开手,“给我烟。”
江之阔看了看他,把嘴里那支燃了一半的烟递给他。
叶秋闻接烟的手停顿片刻,最终还是接了,“脸疼不疼?你可以打回来,我不介意。”
“换做别人,他手已经断了。”江之阔摸了摸他打过的地方,“是你的话,再来一下也行。”
“对不起。”叶秋闻伸手搓了搓他的脸。
“嗯。”江之阔眸色闪烁了一下,“接受道歉。”
叶秋闻收回手,“不过,你该不会是来真的吧?”
江之阔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转而问:“所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贺谦因为你,已经买醉半个月了。要是让他知道你跟邱嘉言闹翻了,他肯定会抓住机会,游戏规则还在,我可以帮你,但问题是,你还愿意让我帮吗?”
“我根本没得选吧。”叶秋闻看着他这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原本因为吵架的混乱和刺痛,神奇地被一种清晰的、冰冷的理智取代。
他太懂江之阔了,这人看似给出选择,实则每一步都在引导。
“你是不是真的爱上我了?”叶秋闻又问,“你铺垫那么多,绕了这么大圈子,下一步是什么?等我走投无路,好心安理得地接收我?”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遇到这种高阶玩家,打直球同理。
江之阔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