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还是先夹着尾巴做人吧。
指不定哪天二爸觉得丢人,把他们赶出去,又得滚回职高的怀抱了。
邱嘉言看到他脸上的伤,眼神里好像闪过一丝愧疚。
第二天放学,居然主动和司机在校门口等他。
叶秋闻没理他,当做没看见。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后叫我小哑巴!
这把算我命大,独自扛下来的,先让我独自嘚瑟几天!
在商场赢了微波炉之后,算是给彼此找了个台阶,叶秋闻顺坡下驴,重新当起了邱嘉言的小尾巴。
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隆隆的由远及近,空气里都是雨水混合泥土的味道。
“我不是说了放学有事,让你自己先回家吗?”邱嘉言终于开口了。
叶秋闻欲言又止,“我......”
当然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偷溜去网吧或者早恋,好抓到你这个好学生的把柄吧!
坏坏的我坏坏地想。
但想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
叶秋闻垂下眼眸,声音低了些,“我看你脸色不对,我担心你。”
“回家不要乱说话。”邱嘉言脸色缓和了些,但还是没什么表情,“我只是心情不好,想一个人静静。”
“好。”叶秋闻点点头,凑近了些,“要不,我先帮你处理下伤口?”
邱嘉言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叶秋闻立刻拉开书包拉链,把里面的东西“哗啦”一下全倒在地上,直接把邱嘉言给看沉默了。
除了课本作业以外,乱七八糟的一大堆。
班里前天发的下午茶巧克力、上周邱嘉言随手给的小饼干、几根商场抽奖的棒棒糖。
打火机、纱布、创可贴、一截意义不明的绳索、美工刀、半包用剩的餐巾纸......甚至还有个树枝做的弹弓。
“你。”邱嘉言那张原本死感满满的冷脸,终于裂开了一道缝,表情一言难尽,“是准备随时跑路吗?”
叶秋闻像展示绝世珍宝一样,语气自豪,“这些是我的全部家当,有它们在,去哪都不怕。”
邱嘉言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叶秋闻时,他除了这个旧书包,就只有一个行李箱。
衣服少得可怜,东西也少得可怜。
完全是标准流浪配置,好像随时会来,也随时会被迫离开。
“别看它们都是些小垃圾。”叶秋闻抽出一张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掉邱嘉言嘴角的血迹,“关键时刻能救我狗命。”
邱嘉言像感觉不到疼似的,目光落在那包自己给的小饼干上,“这些吃的呢,存起来干嘛,你是属仓鼠的吗?”
叶秋闻抬头看他,“呃,总有没钱吃饭的时候吧?”
邱嘉言不说话了,表情开始产生微妙的变化,三分惊讶三分茫然四分你好可怜。
“好吧,你没有这种时候。”叶秋闻的大脑迅速反应过来,同时撕开创可贴,轻轻贴在他脸的伤口上。
好耶!今天也是努力讨好哥哥的一天!
“这种烂尾楼。”叶秋闻一边帮他擦脖子的泥,一边突然开口,“尽量不要晚上来。”
“为什么?”
叶秋闻收起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因为有些白天看不到的流浪汉,晚上会把这儿当据点。而且你没看电影吗?非法交易、枪战什么的,都喜欢在这种地方进行。”
“那你呢?”邱嘉言反问,“你住过吗?”
叶秋闻愣了愣,然后慢慢扬起笑意,“是我的话,我会给每一层插上旗子,这套是我的,那套也是我的,全是我的。”
“嗯。”邱嘉言应了一声,蹲下身,帮他把地上散落的小垃圾,哦不,小宝藏全部放回书包,“走吧,我们回家。”
叶秋闻拎起书包,乖乖跟在邱嘉言身后。
邱嘉言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慢慢地,把两人一前一后的距离,缩短到了并肩。
“秋秋。”邱嘉言突然开口。
这个称呼吓得叶秋闻一个激灵,人都给干结巴了,“干、干嘛?”
“学一下怎么叫你。”邱嘉言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我平时听叶阿姨都是这样叫。”
“哦,哦。”叶秋闻低着头,假装超绝不在意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过了几天。
叶秋闻发现自己房间里多了个崭新的书包。
而他那个旧书包,不见了。
天塌了!
叶秋闻满屋子乱翻,最后终于在床底的旧箱子里找到了它。
还好,没被扔掉。
他长舒一口气,抱紧了旧书包。
犹豫了一下,他拉开新书包的拉链。
里面,他的小垃圾一样没少,打火机、弹弓、意义不明的绳索......都在。
除此之外,还塞满了各种五颜六色包装的巧克力和小零食,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有人轻轻敲门。
叶秋闻抬起头。
邱嘉言已经换好校服,站在门口,做好了出门的准备、
他什么也没解释,只是过来拉他的手,“走吧。”
走吧,该上学了。
走吧,我们回家。
后来,这样好听的话,叶秋闻听了整整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