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脸上没有笑意,背靠着椅子,面前的刀叉动都没动。
叶秋闻微微侧着脑袋,表示疑问。
笑死。
哥们儿你在绝食抗议吗?
看见有人没胃口,叶秋闻终于来了胃口。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他拿起叉子,开始专心吃饭。
突然,落地窗外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紧接着,是暴雨哗啦砸下来的声音。
“轰隆”一声炸响。
别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操。”贺谦低骂了一声,“这也能停电?都别动,我去开应急电源。”
黑暗中,叶秋闻没有回应。
只有压抑的、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又一道闪电划过,短暂地照亮饭厅,映出叶秋闻苍白的脸。
他死死盯着窗外的瓢泼大雨,仿佛透过雨幕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贺谦忍着伤口被牵扯的痛,快步去找电源。
“叶秋闻?”
江之阔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
没有往日的淡漠冷静,只剩下条件反射的担心。
下一秒,是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江之阔毫不犹豫地起身,凭借记忆和闪电的微光,全然不在乎地走到了叶秋闻旁边。
他半蹲下来,没有触碰,但靠得极近。
叶秋闻垂着眼,嘴唇咬得发白,慌乱中一把抓住江之阔的衣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打、打雷了。”
他这会儿不用装,看起来就很可怜,整张小脸煞白。
“你还好吗?”江之阔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试图用稳定的语调安抚他,“看着我,别怕。”
呃,很黑,我看不见。
又是一道闪电,叶秋闻几乎想要立刻尖叫,某些被封存的记忆碎片汹涌而来。他紧紧盯着窗外那棵摇晃的大树,强迫自己通过视觉与现实建立连接,试图将恐惧抽离。
闪电很快消失在树丛后,他迅速稳定下来心神。
呼——妈妈妈妈哥哥哥哥快吓死我了!
差点原地变尖叫鸡。
他连着深呼吸了好几下,才转过脸看江之阔,苍白的小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我没事。”
就在这时,应急发电机嗡嗡启动,别墅重新灯火通明。
贺谦走回客厅,正好看见他们已经在沙发那边。
江之阔半跪在叶秋闻面前,而叶秋闻裹着毯子缩在沙发角落,脸色依旧难看。
贺谦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叶秋闻PTSD,而刚才那么大的雷声和暴雨。
但下一秒,更大的不对劲涌上心头。
为什么江之阔一副知情的模样?
甚至在他离开的短短时间里,成功安抚了叶秋闻?
他看向江之阔。
江之阔也平静地回看他,什么也没解释,只是默默站起身,径直走向厨房,“我去给他倒杯水。”
经过贺谦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与贺谦视线相交,“你要吗?”
“不用。”贺谦盯着他,眼神有些复杂,“你顾好他就行。”
叶秋闻把毯子裹紧了些,冲贺谦扯出一个笑,“刚刚还以为你家要被雷劈穿了。”
“没想到你还怕打雷?”贺谦伸手,碰了碰他的发梢,“没吓着吧?”
“我不怕打雷。”叶秋闻解释道,“但确实不怎么喜欢,突然来那么一下挺吓人的。刚刚江老师想起我怕水,大概是上次泳池救我印象太深。”
哦,对。
江之阔救过他。
等等。
“江老师?”
“上班习惯了,见人就喊老师。”叶秋闻赶紧找补,“呃,你该不会忘了我怕水吧?”
“没有。”贺谦抿了抿唇,迅速恢复了平时那副模样,“刚刚一时间没想起来,以后不会忘了。”
这时,江之阔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走出来,递给叶秋闻,“蒸汽加热过了,温度刚好。”
“谢谢。”叶秋闻接过杯子,打了个小小的呵欠,“我有点累了,能先去睡觉吗?”
真扛不住了,我的精神状态快被你们哥俩玩残了。
相比之下,打雷闪电都没那么可怕了。
贺谦的目光却死死盯在那杯牛奶上,然后缓缓转向江之阔,“等等,你怎么知道他喜欢喝蒸汽奶?”
江之阔也看着他。
空气安静了几秒。
江之阔终于开口,语气平淡。
“谁会不喜欢蒸汽奶?”
他甚至还熟练地倒打一耙。
“你到底怎么了,总是疑神疑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