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很软,叶秋闻穿着件宽松的黑色短袖,在白色床品的衬托下显得更瘦了,简直像要陷进去一样。
那双好看的眼睛因无措而微微睁大,眼下的泪痣也跟着生动起来。
江之阔没忍住,又凑近了些。
可是。
如果真要跟叶秋闻从头算账,该怎么算?
叶秋闻利用自己制衡贺谦,动机不纯在先。
他抱着旁观好戏的心态入场,也算不上清白。
但如果……他自私一点,把责任都推到叶秋闻身上呢?
那叶秋闻,是不是该对他负责?
眼下他也不贪心,就要个名分,不过分吧?
江之阔眸色越来越沉,“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用得顺手,还不用负责。叶老师,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个角色,对吗?”
叶秋闻呼吸明显停滞了一下。
他想扯出个笑,却没成功,“你说得我好像个渣男。”
“你不是吗?”江之阔反问,撑在枕头边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叶秋闻想别开脸,却被江之阔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脸颊,阻止了他转头的动作。
“你听得懂。”江之阔收回手,声音低了些,“一边理所当然地接受我的靠近,一边冷静地盘算着下一步怎么拿我当棋子。”
“你的靠近?”叶秋闻重新直视他,“还是你的陷阱?没等到我走投无路,为你沦陷上头,下跪痛苦卑微地求你爱我,很失望吧?”
闻言,江之阔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直接沉默了。
“松手。”叶秋闻冷声道,“我困了,要睡觉。”
“不松。”
“江之阔!”
“叶秋闻。”
连名带姓的称呼,让两人都顿了一下。
江之阔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眼睛里,此刻只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
所有那些被理智压下去,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脆弱的突破口。
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并不温柔,带着点试探,还带着点豁出去的意味。
叶秋闻猛地回过神,立刻偏头想躲,用力去推他。
江之阔却像是铁了心,握着他手腕的力道收紧,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颈,不让他逃离。
“操…你放开…”叶秋闻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挣扎的力道带着几分真切的恼火。
江之阔稍微退了一下,低喘道:“利用我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今天吗?我不是呵呵,我有感情,也会有反应。”
说完,没等叶秋闻反应,他重新低头,吻得更深了些。
这个吻里带着太多复杂的东西,有不甘,有质问,也有那么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近乎卑微的确认。
推拒的力道渐渐弱了。
但叶秋闻不是从了,而是有点懵。
江之阔此刻撕掉了所有游刃有余的伪装,把最直白、最不加掩饰的欲望摊开在他面前。
这种方式过于直给,砸碎了叶秋闻所有的心理预设。
于是他停止了挣扎,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
唉算了,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过了好一会儿,江之阔才缓缓松开他。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之阔低声问道:“……现在懂了?”
说完,他直起身站好,叶秋闻也迅速坐直,语气带着事后赌气的反击,“不懂,我是木头。”
“木头,你刚刚心跳很快。”
“所以你能滚了吗?”叶秋闻一肚子气,没忍住伸脚踹了一下他小腿,“居然没洗澡就敢爬上我的床。”
江之阔没躲。
他察觉到了叶秋闻暴躁面具下的反常。
这才注意他眼角的泛红和晶莹,“……你哭了?”
叶秋闻眼底除了愤怒,还有几分委屈,“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气什么?游戏规则一开始就说好了,我对你也不算差吧?至少被你不明不白亲了两次的人是我。”
他越说越激动,又开始有些破防,“我的精神状态已经很差了,我不想留在这里,当一只被贺谦折断翅膀的听话破鸟,你要是帮不了我,我换人总行了吧?”
江之阔脸上闪过一丝心疼,然后伸出手,轻轻将他揽进怀里。
“你现在情绪不好。”江之阔低声哄他,诚恳道歉,“我不该在这种时候逼你,对不起。”
叶秋闻瞬间哑了火,“啊?”
不是,哥,这就直接认错了?
我的愤怒委屈我的情绪刚开始投入。
主动权刚刚还在我手里的,现在怎么又回到你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