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他很熟吗?”霍珩问道,语气是那股熟悉的别扭风味儿。
“你平时都不搞社交的吗?”叶秋闻反问道,“人脉这种东西,不就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么。”
宝,你自己不刷脸,就不要怪别人愿意帮我刷脸了好吗?
他们的车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很快开到了队伍最前方。
隔着车窗,叶秋闻看见外面那些等候的宾客,一个个伸长脖子左右张望,脸上挂着像被熨斗烫过一样的标准笑容,活像一群被拎住脖子等待上席的鸭子们。
下车之后,霍珩立刻被余曳抓走去跟院方对接。
霍珩临走前一步三回头,眼神活像怕自家白菜被野猪拱了,反复强调,“拍完照马上来找我,记得啊!”
叶秋闻点头“嗯嗯哦哦”地敷衍他。
江之阔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正站在主背景板前跟人合影。
他身侧围着几个同样衣冠楚楚的人物,谈笑声隐隐约约地飘过来。
“温泉酒店很不错啊,我上次特意去了……”
“和文旅合作的项目反响也很热烈,虎父无犬子哈哈……”
见叶秋闻出现,江之阔只偏头跟身侧的秘书低语了一句。
很快,围着他的人便微笑着散开了。
江之阔脸上挂着招牌的淡漠微笑,依然很上道,依然人前装不熟。
叶秋闻也跟着零帧起手,伸出手去想礼貌性地握一下。
没想到手刚递出去,就被江之阔一把紧紧握住,直接将人拉近。与此同时,江之阔的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在他腰侧,声音低沉:“看镜头,笑一下。”
叶秋闻配合地扯出一个营业微笑。
拍完照片后,叶秋闻以为流程结束,正准备抽身,江之阔却忽然开口:“我听说,穿云公益接下来有个项目,准备跟文旅合作?”
叶秋闻愣了愣,然后展露出一个符合公司底层身份,非常朴实傻气的笑容,“呃,我刚调过去没两天,完全没听说这事儿。”
“那你现在听说了。”江之阔脸上的笑容没变,借着对话的由头,带着他不动声色地往安静的餐食区挪步,“他们之前找过我,说是希望合作,邀请投资。”
叶秋闻:“你没答应吗?”
“我当时说的是考虑一下。”江之阔的声音随着周围人群的稀疏,提高了些许,“但如果是你负责的话,我就不用再考虑了。”
叶秋闻沉默片刻,有点琢磨不准这话里是试探居多,还是诚意居多,“不好说,我真的刚来没两天,而且还没转正,实习生并没有那么大的身份和权力,指不定过两天还会因为得罪领导,直接就滚蛋了。”
餐食区设在透明的玻璃阳光房内,长桌上精致的点心和软饮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空气里仿佛都烘着甜香。
江之阔随手拿起一杯气泡水递给他,“如果合作的条件之一,是必须有你参与。那么你刚才说的所有问题,都会变成你老板需要解决的难题,而不是你的。”
遇事不明先装傻,叶秋闻接过去,熟练地眨着他的眼睛,“为什么是我啊?”
“你不是说。”江之阔看着他,似笑非笑,“要结束上一个阶段的关系么?所以,我们总得找一些新的、更稳固的相处方式吧。”
咋说呢,比贺谦强些。
知道喜欢不能光靠嘴说,得用行动和资源证明。
叶秋闻对此感到一阵欣慰。
毕竟,在贺谦那边吃空气饼吃到快精神失常了,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具象化的大饼。
好香好圆,我吃我狂吃!
而且,跟江之阔相处有一个很大的好处。
凡事你不用解释那么多为什么。
因为他大概率能明白。
但坏处也同样明显。
你要是暗地里打什么坏主意,也很难逃过他那双眼睛。
这也是叶秋闻断情戒色后,决心跟江之阔保持距离的原因之一。
不仅有钱有权,还随时随地能看穿你。
想想就好可怕!
“既然不想拒绝,就别假装考虑那么久了。”江之阔微微俯身,拉近两人距离,伸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叶秋闻的额头,“于私,抛开我们之间的事不谈,于公,我是看中了你的能力,因为我们都是靠自己爬上来。”
话虽如此。
但是朋友,我们爬的赛道是不是有点不太一样?
你都快登基当顶流了,我还是个十八线。
就因为我们身上流的不是同一种血统对吗?
好气!忍不住要化身阴暗爬行的小老鼠了!
叶秋闻抬头,迎上他沉沉的目光,扯了扯嘴角:“算了,夸我的话留着讲给我老板听吧。”
见他终于松口愿意咬钩,江之阔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微光。
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矜贵姿态,但因为是对着叶秋闻,却又多了几分难得的随和,“那现在,公事讨论完了,可以说私事了吗?”
叶秋闻:“说。”
“这几天很忙吗?”江之阔问道,“昨天给你发猫片,你都没回。”
叶秋闻老实回答:“忘回了,昨天忙得连饭都没顾上吃。”
这句是实话,他谨记表哥教诲,调岗后正好撞上几位咖位高的关系户集体出差,于是他只能暂时操起卖力草根天才人设,吭哧吭哧啃了两天文档,舌战了三个运营,对线了四个研发。
江之阔又垂眸看了他几秒,在他脸上找不到丝毫撒谎的痕迹,这才再次开口,“那我回去跟猫解释一下,让它别生气。”
叶秋闻没忍住问道:“猫是在怪我,还是在想我?”
“怪你没想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