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闻觉得他莫名其妙,“你是怎么好意思问出这句话的?”
江之阔同感,他直接沉默了几秒,才重新开口,“你一万块的手机,响不会响吗?”
叶秋闻愣了愣,掏出手机一看。
「江之阔:钥匙在门口左边第三个花盆底下,先进去休息。」
叶秋闻:“?”
我也没想到你们有钱人藏钥匙的方式这么随意啊?
真就不怕被小偷一锅端是吧?
尴尬,无声的尴尬在夜色中弥漫。
叶秋闻轻咳一声,立马从行李箱上跳下来,“行了行了,知道你们少爷房子多到记不住了。”
“这不是我的房子,这是我的家。”
叶秋闻摸钥匙摸到满手泥,转身就把钥匙递还给他,“好好好,那你自己开你家的门。”
看得出来这里很久没人住了,定期有人打扫,所以保持着干净整洁,唯独就是没有人味儿。
江之阔一边给他倒水,一边跟他解释这趟出差的缘由,他们合作的项目是两地联动的,这边的酒店选址是在江州隔壁的一个江南古镇,如此这般,梦幻联动,顺便还能带动一下旅游业。
敢情就是文旅公益一条龙。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住酒店啊。”叶秋闻环视了一圈别墅环境,“住在这还得自己下厨,你做饭上瘾了是吗?”
江之阔喝了口水,淡淡道:“住这里安全。”
我看未必。
但姑且先当作你是被打怕了吧。
叶秋闻又问:“那打你的人,找到了吗?”
“不出意外的话。”江之阔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纱布,“他应该会跟着我们到江州,再找机会重新下手。”
“挨揍是很疼,但是你先忍忍吧。”叶秋闻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给他良心建议,“很快,我们在检察系统就有人了。到时候,我的人脉一个帮你打官司,一个帮你查抄他家底,如何?”
江之阔:“......忍多久?”
“不好说,他今天刚考,但应该能上岸。”
江之阔:“......”感觉头更疼了。
晚饭依然是江之阔的厨艺solo时刻,看得出来他踏进这间别墅后,情绪处于低落状态。
他沉默地吃饭,沉默地洗碗,沉默地擦干手。
他走到客厅,在沙发最边上的位置坐下,既不开电视,也不玩手机,只是望着某个虚空中的点,安静地发呆。
这样搞得叶秋闻也不好意思自己在那玩手机看小说了。
虽然他很想玩,也很想看。
叶秋闻的目光落在了客厅的一台钢琴上,他主动打破沉默,“你会弹吗?”
会的话你去练练琴行不行?
给我当个BGM,我好看小说。
江之阔把这话理解成了邀请,原本冷淡的脸上,浮起一丝类似兴趣的光彩,“来,我教你。”
叶秋闻:“……?”
我天,千万别。
我刚从邱嘉言的考公集中营逃出来,怎么到你这儿,还得上艺术辅导班啊?!
“我会。”叶秋闻立刻拒绝,试图证明自己,“不用教。”
江之阔有些意外地挑眉,手已经掀开了琴布的一角,“哦?那你弹一首给我听听。”
叶秋闻硬着头皮走过去,保持站着的姿势,随便给他来了一小段。
“你看,我真的会。”他收回手,赶紧说,“好了,你自己弹会儿吧。”
我真的要去玩手机了。
没想到江之阔一眼发现了不对劲,“你不会,你死记硬背指法的。”
叶秋闻:“......?”
叶秋闻:“能听不就行了?”
你管我们小镇做题家怎么刷题?过程不重要,结果对就行。
江之阔解释道:“我妈以前是乐团的首席钢琴师,她弹得很好。”
哦,原来如此,艺术生。
江之阔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坚决要教会他第二首曲子。
叶秋闻很崩溃,但在对方那种“来都来了”“琴都开了”“我也很无聊”的复杂眼神注视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视死如归地坐上了琴凳。
有种理科生豁出去学才艺的绝望。
江之阔坐在他旁边,手轻轻搭在他手背上。
“先找到中央C,然后。”他的声音在叶秋闻耳边响起,“按它。”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叶秋闻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难熬。
他的左右手仿佛第一次认识彼此,僵硬得如同借来的,按出各种诡异的不和谐音。
到最后,江之阔也有点想放弃了,眼里都没光了。
他沉默,他欲言又止,他决定放弃,“你比我想象中难教。”
叶秋闻:“你也比我想象中爱教。”
江之阔:“我完全没想到你基础那么差。”
叶秋闻:“我知道,我是你带过最差的一届学生。”
江之阔:“......”
叶秋闻实在听不下去了,头都大了,他双手捧起江之阔的脸,“好了,别走流程了。来跟我说说你原生家庭的痛,不被理解的痛苦,以及背叛你的家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