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道。
家不是家,但好像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
他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电视剧,皇帝后宫佳丽三千,逛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养心殿自己睡。
当时觉得皇帝有病,现在觉得皇帝可能是累了。
小乞丐此时共情了大皇帝。
手机里依然有几十条未读,其中有很多条是邱嘉言的。
那天上演完落跑甜心之后,邱嘉言很快就进了检察院。
工作应该挺忙的,因为给他发消息的频率从刚开始的一天十几条,变成了早午晚三条打卡。
除了恋爱脑以外,邱嘉言是个事业心也很强的人,该认真工作的时候,还是非常投入的。
叶秋闻不是每条都会回,但每天都会回。
但也不是在玩什么欲迎还拒,因为他怕自己玩消失真断联,太子会以为他死掉了,又开始发疯。
但往深处想,真的只是这个理由吗?
好像又不是……
每到这种时候,叶秋闻就觉得自己双商极高的脑子不好使。
但对于减少和邱嘉言见面这个结论,叶秋闻还是非常坚持的。
因为他发现,就算他们经常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吵架,吵得再厉害,最后好像还是会和好。
他好像永远没办法拒绝邱嘉言。
毕竟是十几岁就养成的习惯,深入骨髓,改不掉。
那四年倒是个好机会,可惜伴随着邱嘉言回国,在他的各种强势操作下,又给打回原形了。
既然没办法拒绝,又不想再这样纠缠下去,那就只能在物理距离上,离他远点儿了。
应该还是有些成效?
毕竟这段日子二爸和邱阿姨都没再找过他,估计是满意他的识趣。
唉……好烦,还是不要谈恋爱好了。
爱来爱去的也不知道在爱些什么。
有空还不如多看擦边多看片。
叶秋闻迅速整理好情绪,最后还是回到了那个安保系数很高的临时的家。
只是没想到,刚打开门就看见江之阔坐在沙发上了。
叶秋闻非常无语。
敢情如果自己刚刚说想去别的地方,秘书最后也会把他送回这里的。
还有那瓶红酒,已经出现在餐桌上了。
叶秋闻上次飞去江州要三个多钟。
距离江之阔跟他打电话,才两个钟。
叶秋闻非常震撼。
你们上流阶级到底交通科技发达到了什么地步?
该不会真的要有一天实现去登月旅游的梦吧?
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走进开放式厨房,开始下面条。
水开了,面条下锅,他盯着翻滚的白沫发呆。
江之阔突然出现在他身边,语气幽幽,“你是准备请全小区吃饭吗?”
叶秋闻这才发现自己把整包挂面都倒进去了。
他沉默了两秒,“呃,要不我们明天也别出门了,吃面条算了。”
“我来吧。”江之阔明显看出来他状态不对劲,但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接过了叶秋闻手里的筷子,“我怕我吃完这锅,以后见到面条都想吐。”
这话放在过去,根本嘲笑不到叶秋闻,因为他对自己厨艺不精这件事非常坦然。
但现在,看着江之阔游刃有余下厨的样子,他突然有些愤愤不平地酸上了。
我本来叫外卖叫得好好的!就是你们这群人!
一个个上赶着给我下厨!前赴后继地扰乱我的人生!
叶秋闻阴暗地注视,沉默地叹息,无声地怒吼。
很快,江之阔就把两碗热腾腾的面端上来了,“还说要亲自下厨给我报恩呢,搞半天又欠一笔。”
叶秋闻无言以对,反正他很擅长理亏的时候先闭嘴。
而且,努力压抑一天的邪恶人格好像有点按捺不住了。
霍珩莫名其妙又跟他表白,Ivan已经沉浸在他的钓人艺术里不能自拔。
还有邱嘉言,如果下次见面,又见面。
他亲自己的时候,想做的时候,是不是又会无法拒绝,最后还是满足他?
还有很多很多人,很多很多事……都在等着他。
叶秋闻明显感觉到了精神状态开始有些不稳定。
按道理说,这种时候他应该要吃药了。
但他没有。
他任由脑子里各种想法疯狂滋长。
像野草,像无人修剪的疯长的藤蔓。
他甚至开始有些坐立难安,但又不好表达出来,只能化身阴暗爬行小老鼠,不停地搅着碗里的面条,心想着三体人怎么还不来?
别墅大平层,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餐桌上那瓶坐飞机来的红酒。
还有帅气的霸道总裁洗手为我做羹汤。
虽然眉眼间总是那么清冷,很有当绝望的主夫潜质风味……
这种舒服安稳有钱的好日子,真的是我能过的吗?
假的吧。
不可能吧。
叶秋闻盯着江之阔开红酒的动作。
修长的手指按着软木塞,缓缓旋转,力度刚好,姿势标准。
叶秋闻忽然开口。
“江之阔。”
江之阔抬眼看他。
叶秋闻单手支脸,很是困扰的样子,“你喜欢我吗?”
江之阔手一抖,软木塞子拔出来的同时,不小心溅了几滴在餐桌上。
空气安静了两秒。
“喜欢啊,我说过很多次了。”
江之阔假装镇定地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暗红色的酒渍,“怎么?终于想明白打算报恩了?”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
但擦桌子的动作有点慢。
比平时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