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等了很久。
那晚的烟花雨,他以为会有机会,却被不懂事的小男生捣乱。
搬到这里那一晚,他以为会是新的开始,结果不仅遇到蛇,叶秋闻还发烧了。
好像总是差一点点运气。
叶秋闻被拽进怀里的时候,还在努力挣扎,想说些什么,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想说你他妈嗑到我牙了,又想说这是另外的价格。
还想说你能不能清醒点,但最想说的还是我们现在算在做坏事。
江之阔的吻一路顺着他从嘴唇到脖颈,从肩膀到锁骨,叶秋闻在这样的攻势下,理智似乎开始有些动摇,因为他感觉自己快要缺氧死掉了。
窗外突然传来几声轰隆隆的雷声,由远及近。
哗啦啦,雨下来了,几道闪电劈过,短暂地亮如白昼。
江之阔低头看着叶秋闻,看见他因为被打雷闪电惊扰而微微苍白的脸,以及那双透露着无措和迷茫的眼睛。
喜欢、冲动,又掺进了几分难言的心疼。
他亲了亲叶秋闻的头顶,“别怕,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什么。
我他妈还能想什么。
我在想年少时候虔诚发过的誓。
十七岁,发誓我爱你,我永远爱你。
结果还是失去你。
所以,现在食言了,老天爷是不是准备劈我来了!
雷声越来越来响,雨也越下越大。
整座城市的夜景都模糊成一片水帘,湿润的空气涌进屋内,纱帘被风卷着飞舞,像一群受惊的白鸟。
老天爷,原谅我,我发誓下次再也不乱发誓了。
叶秋闻感觉脑子乱糟糟的,他想吃点药冷静一下,又觉得算了不用,活那么清醒干嘛?爱谁谁干脆劈死他拉倒。
活得太理性容易失去期待,活得太感性又总是不快乐。
既然这样,还不如活得随性一点。
“江之阔。”叶秋闻抬眼看他,“你以后不要对我这么好了。”
“嗯。”江之阔亲了亲他的眼睛,“为什么?”
江之阔低头看着他那张白皙干净的脸挂满了无助又迷茫泪痕,极少见过他现在这种样子,以致于他猛地反应过来,叶秋闻今年也不过才二十出头。
二十出头,搁别人还在学校里天真谈恋爱的年纪。
“你给的实在太多了,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哪怕我每次只拿一点点点,我也觉得实在是太贪心了,因为总有一天,这个雪球会滚到我无法回报。我不想再这样下去,我可以骗别人,但我不想再骗你了。”
江之阔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窗外的雨声哗哗的,衬得客厅里格外安静。
“我知道。”
我知道你就是个小坏蛋,喜欢甜言蜜语哄人骗人,很擅长看别人脸色,喜欢炸毛偶尔忧郁经常鬼点子生成中做坏事。
但我也知道,你说真话的时候,会下意识攥紧手指。
就像现在。
又一道闪电劈过,紧接着就是炸雷。
叶秋闻明显被吓到了,眼底闪过了一丝惊慌,一种反应过后极力忍耐的惊慌,仿佛已经习惯了害怕,习惯了不喊出来,习惯了咬着牙等它过去。
他的睫毛颤得厉害,像暴雨中的蝴蝶翅膀。
江之阔重新将他拉进怀里,紧紧搂住,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
“叶秋闻,在这个世界上,我才是最懂你的人。”江之阔往后稍了稍,眼神认真,“懂你是真的,喜欢你也是真的,我可以发誓。”
叶秋闻:“……”
想说你别扰乱市场规则,又想说建议还是别发誓了。
发誓没有用。
我的信誉分都快不够我先用后付的了。
而且,你当然懂我。
懂我什么时候在笑其实没在笑,懂我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懂我们彼此之间心知肚明的互相拉扯,只是调情的小手段。
正是因为懂,才更麻烦。
因为太懂一个人,就骗不了他。
他没办法骗自己说这只是随便抱抱亲亲。
江之阔也没办法骗他说没关系你不用回应。
两双眼睛都太亮,亮到把路照得太清楚。
江之阔有他的路要走,那条路叫复仇,走上去就不能回头。
而自己呢?在坑坑洼洼的路上摸黑前行,只能凑合过一天是一天。
偏偏还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动心。
但这一点点最要命——
不够让谁停下来,也不够让谁跨过去。
只够让将来分开的时候,胸口隐隐地疼一下。
最后怎么回到房间的已经不记得了。
只记得反应过来的时候,后背已经陷进了柔软的床铺,江之阔撑在上方,低头看他。
窗外的雨声被玻璃隔成了闷闷的响动,偶尔有闪电的光透进来,一闪一闪的。
叶秋闻的呼吸乱了一拍,偏过头想躲,却被捏着下巴转回来。
“别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江之阔说,“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叶秋闻有点感动地松了口气,迟缓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实在太天真了。
因为江之阔说的不会做什么,原来只是不会做,但不包括帮他手动挡来一发。
怪不得还要加一句不会告诉任何人。
江之阔一边亲他一边动,叶秋闻感觉脑子的血流向了别处,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只能半推半就地接受。
他的手攥着床单,指节泛白,又松开,又攥紧。
雨下了一整夜。
叶秋闻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之前,感觉到江之阔在亲他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