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个局外人,除了必要的寒暄外几乎不开口,人机得很彻底。
贺谦那群人更是直接把他当空气,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贺学成的亲外甥......也就是他妹妹的孩子。
二姑?不像,二姑全程眼神都没往梁峥那边飘,那只能是大姑或者其他不知名的三四五六姑了。
啧,贺家这关系网,比蜘蛛网还乱。
晚餐进行到一半,叶秋闻注意到一个微妙的细节,满桌人的汤碗都由管家侍应,唯独贺学成的那份,是叶影亲自动的手。
明明管家的位置才是最近,最方便的。
在座的其他亲戚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色,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尤其是贺谦,眼底的玩味讽刺都快掩饰不住了。
没有身份背景的继母,也不过是高级的保姆而已。
叶秋闻突然没了胃口,他轻轻放下餐具。
一旁的管家正要给他添汤,却被叶影轻轻拦住,“我来。”
叶影给他盛了满满的一碗,顺手又拿起贺学成的汤碗。
她舀汤的姿势娴熟自然,“这汤我炖了四个钟,老贺最近总熬夜,医生开的补药他又嫌苦,我只能想办法给他做些药膳。”
叶影脸上挂着幸福的笑,仿佛这是什么甜蜜的负担。
贺学成接过汤碗时,眼里的笑意真切了几分,“小影,辛苦你了。”
这哪是伏低做小啊,这简直是精准拿捏。
呵,男人。
餐桌上各位变脸的速度很快,贺谦的反应最直接,他猛地站起来,一声不吭地大步离开。
叶秋闻也下意识站了起来,表情无措地看着叶影,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而叶影脸上瞬间堆满了难堪,仿佛被当众扇了一巴掌。
贺学成望着儿子消失的背影,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冲众人挤出一个勉强的笑,“这孩子越来越不懂事了......小秋,坐下吃饭。”
叶秋闻只好又重新坐下。
二姑端起酒杯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尴尬,“这瓶酒产自我们自家庄园,木香醇厚,市面上可买不到,要不是今天是二哥好日子,我都不舍得开。”
“你要是喜欢,明天可以上我的游轮喝个够,区区一瓶酒,有什么好稀罕的。”大伯打了个手势,身后的管家会意给他添酒,“有时候不如多跟你二哥学学,打打下手帮忙也好,新的地铁上盖项目准备启动了。”
“我区区一个挂名顾问,又没实权,连高层会议都没资格参加。”二姑自嘲般笑了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帮忙给你们的庆功宴订酒水?”
大伯被她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挂不住了,场面再度陷入尴尬。
“小秋,你呢?”二姑突然把话题转向他,“平时有什么爱好?比如喝酒。”
他不懂酒,平时喝的都是纯添加零天然的穷鬼饮料。
叶秋闻顿了顿,笑道,“我没什么爱好,平时就喜欢看书学习。”
“挺好,但我不喜欢看书。”二姑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微醺世界里,“说回喝酒,你们小孩子可能更喜欢喝啤酒,但我最讨厌麦芽味,浆果调倒是可以一尝,酸甜平衡,口感层次丰富。”
听不懂,麻烦转农村频道谢谢。
不过叶秋闻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二姑可能是个真酒鬼,她好像喝多了。
叶秋闻吹捧起来也是零帧起手,他语气真诚眼神崇拜,“原来啤酒还分这么多种类,二姑您懂得真多,爱好都能发展成专业了。”
看来这马屁拍得二姑很受用,她眉眼舒展,一高兴又多喝了两杯。
“小秋。”贺学成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你的房间已经打理好了,随时可以搬进来。”
叶秋闻露出清澈又愚蠢的眼神,他看向叶影。
叶影淡定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我就让阿姨随便收拾了间客房,秋秋马上开学了,大四很忙,估计也没多少时间常回来陪我。”
“客房太简陋了。”贺学成微微皱眉,“家里又不是没房间。”
周围人默契地放慢了进食速度,都很好奇叶秋闻接下来的反应,眼神闪烁着难言的期盼。
也不知道是盼着他点头搬进来好戏连台,还是盼着他拒绝少来碍眼。
“客房挺好的,谢谢贺叔叔的好意。”叶秋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为难,“不过......真的不用麻烦了,我跟朋友在外面合租了房子,刚签了一年的租约,放假我一定多抽空回来看您和妈妈。”
语气诚恳,理由充分,满分。
二姑夸张地捂住嘴,“女朋友吗?”
叶秋闻微微一笑,“只是普通朋友。”
“合租?”有个女生问,“Townhouse吗?”
叶秋闻还没张嘴,就被二姑责备回去,“Cynthia!这里不是澳洲,要说大家都听得懂的话,注意礼仪!”
大家沉默不语,只是看叶秋闻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带着善意和照顾的歧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