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珩不会放过我的。”叶秋闻有些头疼，“我也不会放过我自己。”

“我说秋哥，你就是喜欢想太多。”周肆推了推他的黑框眼镜，淡定如斯，“我不觉得他会说什么，他甚至看不懂代码，顶多对着UI界面指手画脚两句。”

叶秋闻沉默了三秒，觉得这孩子说得居然该死的有道理！

“先内测吧，是死是活拉出来遛遛。”

事实证明，叶秋闻猜想的全都没错。

大小姐对着Demo划拉了几下，点点头，“嗯，挺好的，能用。”

霍珩一如既往稳定发挥，光是功能界面这一块，一口气就给他提了十几个“我觉得这里可以更好”的需求。

叶秋闻全程没说话，只是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表演，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周肆倒是敬业，拿着小本本唰唰唰记得飞快。

等到霍珩终于意犹未尽地停下，叶秋闻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我的大少爷，你走吧，真的。今天，还有明天，求求了，别让我看见你。”

好好的人，被需求逼得说疯就疯。

霍珩正等着他深刻反省，万万没想到换来直球的嫌弃，“你这人真的，一点儿都不把运营的想法当回事！”

最后还是周肆稳重地打圆场，“没事，我们回去评估筛选一下，然后再给它们排个优先级，咱们慢慢来。”

叶秋闻知道霍珩会跟着他，在楼下故意支开周肆。

果然，刚走到楼下昏暗的路灯阴影里，霍珩就跟了上来，默默走到他旁边，低头观察他的表情，“真生气了？”

“不是生你气。”叶秋闻摇头，声音闷闷的，“我在生我自己的气。”

“为什么？”霍珩有点意外，这走向不对啊。

叶秋闻垂着眼眸，“你刚刚提了十几个需求，说明它还不够好。”

“这还不是在生我的气？”霍珩瞪他。

“真不是。”叶秋闻叹了口气，“如果它足够好，你就算想挑刺也挑不出这么多，虽然你提的大部分都挺无理取闹的，但它也确实没达到我想要的预期。”

“我他妈听出来了，你就是在骂我无理取闹！”霍珩气笑了，嘴角勾了勾，又强行压下去，“但我暂时先不跟你计较，这他妈就是个Demo！Demo懂吗？要那么完美干嘛？不都是在迭代中慢慢打磨出来的吗？”

叶秋闻不说话了，头垂得更低，路灯在他身上拉出一道孤零零的长影子。

霍珩看着他失落的样子，心里那点被怼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憋屈的烦躁。

他抓了抓后脑勺，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行行行，我承认！刚才提需求的时候，有些地方是没过脑子所以，所以......它也没那么不好。”

“真的？”叶秋闻猛地抬起头，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了一下。

霍珩飞快地把脸扭向另一边，声音更小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说什么？”叶秋闻突然侧过身，把耳朵凑近，一脸茫然，“风太大，我没听清。”

“听不见算了。”霍珩提高音量，耳根泛红，“你他妈故意的是不是？！”

叶秋闻表情无辜又真诚，“我真没听清啊？你是不是又骂我了？”

“我没有！”霍珩下意识吼回去，“我他妈夸你了！叶秋闻你是不是有病啊，好赖话都分不清？！”

“夸我什么了？”叶秋闻勾了勾嘴角。

霍珩眼睛一闭，心一横，直接吼了出来：“我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行了吧！！！”

说完，霍珩无法忍受自己口中居然说出那么恶心肉麻的话，他转过身深呼吸了几下，又转回来，恶狠狠地瞪着叶秋闻，“你他妈最好别把刚刚的事说出去，否则我真的会杀了你！”

“杀人犯法啊。”叶秋闻眨了眨眼，“但是夸人又不犯法。”

霍珩瞪他的眼神更凶了，“闭嘴！”

“不过。”叶秋闻当然不会闭嘴，他往前凑近一小步，“你夸人的样子还挺可爱的，比你平时凶巴巴的样子可爱多了。所以你看，其实人与人之间还是可以好好沟通的，不用总是通过否定的方式去表达肯定，想夸就夸，喜欢就承认，没那么难。”

“你在教我做事？”霍珩看着他，语气还是不耐烦，但脸色莫名缓和了几分，甚至还有点不自在。

“不敢不敢。”叶秋闻连忙摆手，“我只是想找个能和你好好相处的办法，毕竟后面路还长，你总这么看我不顺眼，大家都难受，对吧？”

霍珩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复杂，“那你为什么不反省一下自己？你有哪点值得别人喜欢？”

叶秋闻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他垂下睫毛，“好吧，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好了好了。”霍珩一把抓住他手腕，力道有点大，像是怕人真跑了，“你的产品很好，你人、人也还行......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