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中的人大声喘息着,捂着自己晕眩的头脑退到茶桌旁,用力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简直没有经历过比这更糟糕的一天了!
莫名其妙的被人割开血管,被人告知自己是什么狗屁救世主,然后又是被人追着刺砍,好不容易保住了小命,想杀自己的小鬼又差点被人满不在乎地砍头……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如果是恶劣的梦,能不能让他下一秒就醒过来!就算要他真的去相信什么神佛也好!
他这么想着,甚至有生以来第一次闭目祈祷。
可世界没有变化。
后颈冷下来的血液仍然粘住了丝绸的衣领,脚下的厚重地毯仍然是从未接触过的高级触感,脸侧垂下的仍然是陌生的灰发,昏迷的少年同样躺在那边没有动弹。
无法自欺欺人。
“……”
常生歌深深地吐气,最后走过去捡起那卷暗色的绳子,转向昏死的少年。
没有办法。
自己没法看着这个年轻人就这样被杀死,也并不想被他干掉。
只能先这样了。
常生歌拿着绳子在少年人的手脚上比划着,伸手却捏到了少年人软塌塌的手腕。
无疑,是他干的。
真是糟糕透了。
他本来还想硬气一点儿把人绑起来,但这种情况,到底要多铁石心肠的人才能动手把绳子绕上去?
蹲在地上的人实在克制不住自己的沮丧想法。
要是诺文还在,至少可以帮忙治疗,不,应该说要是那个人在,搞不好这个年轻人根本不会袭击自己了。
他抬着少年人弯曲到根本不正常的手腕,学着诺文的手势比划了一下。
也不知道这种异界魔法的运作原理到底是……
稀薄到让人觉得可怜的金色雾气在他思维发散的时刻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往年轻人的手腕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以可怕角度弯折的手腕随着雾气地缠绕逐渐归位到正常的角度,等到常生歌注意到的时候,那团雾气已经一溜烟窜回了他的手掌心,消失得连个尾巴都看不见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印证了诺文说法的神异力量,一点都让人高兴不起来。
常生歌深深吸了一口气,干脆放弃思考,伸手把人绑结实了,丢到床榻上去。
还是让他趁现在这个安静时刻,整理一下现状吧。
首先穿越是毋庸置疑的事实,而穿回去对他来说是不用考虑的事情。
因为过去世界的细节自己已经记不清了。
连目的地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都不清楚的话,靠自己回去简直是无稽之谈,除非这群召唤他来的异世界人愿意送他原路返回。
但依照诺文的说法,他被这群异世界人当成了救世主,不达成目的话,他们肯定不会放人。
总之先不去考虑这群异世界人也不知道怎么送他回去这个可能性……
以他目前这个状况,想脱离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安稳回家的话,最可能的办法是帮他们做完事情,然后被送回去,就和什么勇者战胜魔王获得奖励的游戏一样。
如果不想打‘主线’,硬着头皮非要找机会自己调查回去的方法也不是不行,但就他这个两眼一抹黑的状态,立刻逃跑也不是什么好选择……
所以,有限度地配合这些人好像是必要的。
也就是说,自己其实不应该表现得太抗拒才对……
常生歌忍不住捂着脸倒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