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径直下了楼，乔鲁诺抓起衣物跟上她。

地点在前院的花园，乔鲁诺站在门口，看到泰拉早已坐在了树根下。

她的双膝上躺着一只山雀，她正用指腹无比怜爱地轻抚着那团颤颤巍巍、毛茸茸的小东西呢。

听到动静，泰拉抬起头，乔鲁诺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扬起。

“为什么要笑？”

“因为有好事发生了。”

“你是说昨晚……”乔鲁诺立刻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他不禁感到一阵脸热。

不是因为他们做了什么而羞涩，相反，他完全不记得他们做了什么，因此有些不知所措的尴尬。

他的记忆在穿过某片树林之时就放缓了跟随的脚步，他的身体早就将其远远地抛在了后头，简单来说，他在中途失去了相关的记忆，只存留残缺的断片。

在那些模糊不清的断片中，他似乎看到了许多不明虚实的场景。上一秒，他与泰拉手牵着手在月下奔跑；下一秒，他们在林中拥吻；眨眼间的功夫，他们又回到了那片广场，只是广场上的人纷纷昏睡在地，似乎累得不轻。

总之，乔鲁诺几乎没办法确认哪些是在做梦，哪些是真实发生的了，他平时都不太做梦的。

“不，”泰拉摇头，示意他看向自己的怀中，“是这个小家伙。”

乔鲁诺低下头，看清楚那东西的一刹那，喉咙像是吞下了石头般哽涩。

原来刚刚轻微的动静不在梦里，而是出自现实。那只麻雀从树上掉落下来，它一动不动地张着小嘴，羽翅凌乱，却获得了永久的安宁。

造成它还活着的假象的，是在它背后趴伏着、比蚂蚁更早“光临”的，正在啃食它的身子的一只蜘蛛。

“塔兰泰拉……”

那只害人疫病狂舞的蜘蛛。

“什么事？”泰拉轻抚着死去的山雀和那只蜘蛛。

“我们将它埋了吧。”乔鲁诺轻声说。

泰拉也赞同这么做，但或许是他的声音中有不同以往的、难以察觉的颤抖，泰拉停下动作，露出了有些疑惑的眼神。

“你很难过吗，乔鲁诺？”

“不……”乔鲁诺摇头，“我只是很惊讶。”

他很惊讶，为何他的内心在短暂的波动过后，能够如此迅速地平静下来。

花园属于母亲，动土前需要问问她的意见，但乔鲁诺没在卧室找到她。

母亲不在一楼的花园，也不在二楼的卧室，整个屋子找不到她的踪迹。可是她还能去哪儿呢？他皱起眉头，有些担忧。

这时，他听到楼下传来母亲的笑声，乔鲁诺走到窗边望去，这个地方能看到后院的景象。

后院里，尘土覆盖的地面又冒出了青绿的草芽，雷欧头顶着不合适的女士遮阳帽，与一位女性相谈甚欢。毫无疑问，方才的笑声就来自于她。

雷欧将帽子摘下，盖在对方的头顶，一切恰好，那位女性抬起双手调整帽沿的角度。

下一刻，她似有所感地抬眸回望。

乔鲁诺看清了她的脸，不是别人，正是——塔兰泰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