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破败,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过的样子,林鱼一眨眼,就来到村子尾。
村子尾只有独一间的茅草屋,墙体是黄土糊的,却通体散发着诡异的红光,茅草屋的大门前,挂着两盏大白灯笼,里面燃着白烛。
林鱼走到门前,门上贴着的门神画像掉了左上方一角,没停过的风从茅草屋前肆虐而过,吹得画像咧咧作响。
门向里自己打开了,林鱼一抬头,屋里的左边两条长凳,上面搭着一口棺材,棺材的红漆陈旧,呈现出暗红的色泽。
棺材宽的一头前,火光摇曳,似有稻草烧得噼里啪啦,一个满头白发里有几缕显眼的黑的老人,他佝偻着背坐在草垫上,正颤颤巍巍伸出手,往面前的火盆里添纸钱。
火光跳动间,林鱼瞧见老人的手背布满褶皱,他长如枯草般的白发遮过眼睛,也遮住脸,一身的衣物也烂成了布条。
他似是,在这里坐了很久了,久到一举一动都抖落灰尘,如同一座雕像般沉重、迟缓。
风进了门,火舌往老人身上窜,老人毫不畏惧,抬手又是一沓纸钱往火盆里放。
头上传来清脆的铃铛声,林鱼忍不住抬起头,只见低矮的房梁上到处都系着红色的布条,红布条绑的杂乱无章,有长有短,长的甚至跟风舞动,能从屋子的另一端,扬过她的眼前。
可一一看过去,却没有一根红布条上有挂着铜铃铛。
林鱼的余光里瞥到头微微动了的老人,她立刻警觉地转过头。
老人手拿着纸钱,停在火盆的上方,摇摆不定的火苗仿佛有了生命,从火盆的四周往中心聚拢,把自己变成一条又高又长的火舌,野心勃勃要吞噬老人手上的纸钱。
林鱼的身体僵在了原地,她吞下口水,看着老人一点点地,往上抬起头。
他每抬一下,火光就下降一点。
没了纸钱供给的火光逐渐失去了生命力,而屋子,也在一点点地陷入黑暗。
林鱼攥紧手心,火光已经微弱到豆苗大小,老人的脸也从头发里露出了大半,只差最后一双眼睛。
林鱼动了动眼珠,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在支撑着她和恐惧作对,她竟然有了一丝想要看到老人全貌的念头。
“丁零丁零。”
铃铛又响了,林鱼下意识地抬头,一切画面骤然消退,变成一片空洞的漆黑。
“林鱼!”陈昱璐的声音有些不耐烦,她比平常更用力地拍了拍床边的围栏。
林鱼睁开了眼,闹铃不知道是响到第几遍,又要从音乐的开头再次播放。
她紧忙关掉闹铃,又仰面躺在了床上。
休息一夜的四肢没有恢复元气,反而附着着难言的疲累,她的脑子也混乱得很。
程朵已经洗漱回来,路过林鱼,见她没起,好心提醒道,“已经六点四十五了。”
“六点四十五……”林鱼呆呆地重复一遍,还想再念一遍的时候,神志终于回来,“要迟到了!
林鱼和陈昱璐踩点进了教室。
第一节课下课,林鱼掏出食堂阿姨打包的早餐,一个不知道什么馅的包子,还有一个香芋丸子,她塞进嘴里,包子已经泛凉。
陈昱璐早读的时候就把早餐吃干净了,她回过头,看林鱼拿着笔在写什么,“吃个饭还不好好吃,这点时间还要写题?”
林鱼咽一口包子,“这个马上要交。”
陈昱璐摆弄着林鱼的笔袋,似乎没有听进林鱼说什么,“不过我说,林鱼你最近是不是太拼命了?以前闹铃一响你就醒了,都不用我叫你关的,可这两天,你醒都不醒。”
林鱼也不知道,最近一进入梦里就有种醒不过来的感觉,可能学校的床太舒服了?
她摇摇头,“也没有。”她每天晚上十二点半前就上床睡觉了,比起其他学到凌晨一两点的同学,她睡得也算多,学得也不算多啊。
陈昱璐忽然停住,想到什么地抬眼,“该不会是,你这个位置,真有什么诅——”说到最后,她的话锋急转,惊恐地问,“你说什么?”
林鱼一脸茫然,我说什么?该不是她要说什么吗?
她睁着圆眼,眼中是清澈的疑问。
陈昱璐着急了,“不是不是,就你上一句,你说什么要交?什么时候要交?”
林鱼拿起桌上的英语试卷,“你说这个?大课间之前要交。”
陈昱璐抓过试卷,上上下下扫了眼,“这什么时候发的?我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昨天下午才发的。”
陈昱璐一副要哭了的表情,拿着林鱼的试卷不肯放手,“你写完了吗?”
林鱼把香芋丸子咽下去,点点头,“写完了。”
陈昱璐仿佛抓住救命稻草,“正好,借我借鉴一下,真是要死了,我一题都没写,一题都没写!试卷呢?试卷我夹到哪里去了?”
“嗝!”
林鱼打了个嗝,应对同学借作业的公式话语——“我都是乱写的,错了你可不要怪我”,就这样堵在了喉咙里。
不过,陈昱璐说,她这个位置,是有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