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鱼读到最后，瞳孔一滞，想起了在梦里看过的场景，她还以为蔺玉是不小心坠楼，现在看来，那很有可能是明珏加工过的记忆。

王珂长时间没有收到回复，她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虽然高三只剩下三个月，林鱼在十九班的最后一排也坐不长，但是有人去世的位置，坐一天都很难不让人恐慌。

王珂看着上面两条无法撤回的消息，她开始疯狂给林鱼发过年期间存的表情，什么恭喜发财，红包拿来，什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还有和陈昱璐常用的不出来见生人的流口水的表情包。

眼看已经把消息刷过去，她长舒了口气，“别多想，我这都是没谱的小道消息，那以前我还看过写明珏和蔺玉之间恩怨情仇的帖子，说以前两人出双入对，然后明珏嫌弃蔺玉不配和第一名一起玩，两人就掰了呢。”

“哈哈哈，你说搞不搞笑，都那么多年的朋友了，怎么到高三嫌弃起来了？肯定就是写帖子的人脑补的，说不定就是考不过明珏，又当不上明珏朋友的人写的，纯粹是抹黑和报复。”

王珂自己写的嘎嘎笑出了声，却不知道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能在林鱼的脑海里找到对应的画面，只是林鱼现在也不能确定自己看到的明珏和蔺玉的故事里有多少是真，又有多少是假。

只是有一点，她确定，蔺玉是真实存在的，在过去。

她敛去眼眸中的思索，低头回王珂，“谢谢你。”

关上手机前，她又补了句，“我不会多想。”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和一个只剩一缕游魂的人，从此以后，她想，她和他们都不会再有交集。

高三开了学，林鱼的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每天照常吃饭，上课，睡觉，只是她偶尔会在夜里惊醒，平常不用刻意回想也能记得起来的梦境，现如今反倒一睁眼就什么都不记得。

以前陈昱璐还有叫她起床的机会，现在每每听不到闹钟响，林鱼就会提前关掉闹钟，然后在刷过牙后，再卡点叫醒陈昱璐。

陈昱璐从床上爬起来，人还没从寒假赖床的习惯里醒过来，她打着哈欠，眯着眼晴看一眼已经穿戴整齐，洗漱结束的林鱼，“林鱼，你寒假是进什么魔鬼训练营了吗？现在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你不困？”

林鱼把书装进书包，比起困，她只觉得累，不管是睡着还是醒来，那种身体和情绪都仿佛经历过反复锤炼的累，累到给任何人反应都需要依靠曾经的肌肉记忆，而不是由心。

她摇摇头，背上书包，抬头看陈昱璐，“你吃什么，我给你带。”

陈昱璐一下来了精神，“我要一个豆角肉丁包，还要两个香芋丸子，再来一杯豆浆！”

这些早餐按她的时间点到食堂，早就排起长队，今天林鱼起得早，肯定不用等到迟到就能买到，她喜滋滋晃晃脑袋，左右在自己的外套里掏出饭卡，递给了林鱼。

林鱼不嫌麻烦，排了两个窗口给陈昱璐和自己买好早饭，在食堂找了个位置吃着等陈昱璐。

吃到末尾，等她把碗里的最后一口豆浆喝完，陈昱璐正好从她正对面着的食堂门冲进来，她给陈昱璐招招手，等陈昱璐走过来的间隙，把剥在桌上的鸡蛋壳罗到空碗里。

她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陈昱璐的早饭，等陈昱璐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把早饭递了过去。

陈昱璐接到早饭，她散开豆角肉丁包子的袋子，一股清香的味道直扑她的鼻子，瞬间把她身体里遗留的瞌睡虫勾成了馋虫。

她咬上一大口，跟在送碗到清洗窗口的林鱼后面，吃水不忘挖井人道，“谢谢你！这包子太好吃了！要是有机会，我一定要把这个大包子的窗口每一种口味的包子都吃上一遍！”

她幸福地嚼着包子，“呜呜呜，马上就要毕业了，我舍不得我们学校。”

林鱼把碗里的鸡蛋壳倒进垃圾桶，再把碗递给窗口的阿姨，她抽空回头瞄了眼陈昱璐，不用想也知道陈昱璐还有后话。

陈昱璐嘴里塞了两三口的包子，她鼓着两个腮帮子，果不其然接着说，“我舍不得我们学校的食堂，舍不得我的大包子啊！”

她怜惜地伸手作样抚摸过已经被咬得只剩下一半的包子，嘴巴里的还没咽下，就有人从后面冲上来，一巴掌拍上了她的肩。

“嘿！”

王珂的声音吓得陈昱璐没来得及细细咀嚼，就一口吞下嘴里的包子，她转脸，眼中尽是说不清的委屈和可怜。

王珂不吃她这一套，帮她把下滑的书包肩带往上提提，“只是舍不得包子？我还以为你会舍不得我，还有林鱼呢。”

她拿下巴指一下走在前面的林鱼，“怎么？又是林鱼给你买的？”

陈昱璐点点头，她炫耀似的抬手把香芋丸子和豆浆提溜到王珂眼前，“是啊，怎么着？羡慕吗？每天都能吃上热乎的早饭，还不用担心迟到。”

王珂嫌弃看她一眼，“你该不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威逼利诱林鱼早起给你买饭吧？要不然她这学期怎么起得这么早？每天在班里也看不见她困。”

她说到最后有些疑惑，陈昱璐歪过头，和王珂一样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林鱼，说，“你也发现了？不止是起得早，她还睡得晚，你知道最吓人的一点是什么吗？”

王珂把耳朵伸到陈昱璐嘴边，陈昱璐悄悄地说，“有一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我一开灯，就看见林鱼睁眼看着我，我吓得一哆嗦，问她是不是我吵醒她了，她愣了好久，才回我说，她睡不着。”

说到这里，陈昱璐到有点心疼林鱼，“你说，是不是高三的压力太大了？她之前不就有自言自语的症状，这是不是更严重了？”

听陈昱璐这么一说，王珂心底有了猜测，她问陈昱璐，“她最近是不是还经常会做噩梦？”

陈昱璐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随后反应过来，同情地看着王珂，“你……该不会早就有这样的情况了吧？”

王珂鼻子喷了口气，忍不住抬眼皮看傻子一样看陈昱璐，“多吃点你的包子，还有香芋球，以形补形，长长脑子。”

说完，她丢下陈昱璐，快步跟上林鱼的身边，陈鱼璐气得连咬两口包子，嘴上说不出话，她在心里偷偷吐槽，“一个寒假不见，包子还是包子味，王珂——也还是纯正的毒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