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望着哗啦啦落下来的雨,不禁伸出了手接。
“有风有雨,全球可落,是……陈昱璐落下来了?”
林鱼带着最后一个疑问,熟睡了过去。
林鱼从来没有为除了学习以外的事如此积极过,放着大好的周末不过,作业不写,连着两天到市医院看望蔺玉。
今天何晓诗在,经过昨天的事,林鱼对何晓诗开口询问旧事变得没有那么困难。
“阿姨,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和蔺玉的关系,你不好奇我是怎么认识蔺玉的吗?”
何晓诗嘴角一僵,而后舒缓,“你想说的话,可以告诉我,不想说也没关系,等蔺玉醒来,我也会知道不是吗?”
她转头看林鱼,“况且,有人来看他,陪他说说话,我已经很感激,我也不想追问一些不重要的问题,吓跑了除了我们大人之外,唯一一个你。”
她的眼神真挚,林鱼准备的一大堆从同学口里听闻蔺玉,因为坐在同一处座位所以慕名而来的理由突然就说不出口。
她张了张口,转而把这个难题交给未来的蔺玉,“阿姨,或许,你有没有想过蔺玉不醒来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身体?”
何晓诗神情一怔,她不是没有想过,可能解蔺玉心结的人,明珏死了,谭君疯了,明凌海更是不知所踪,但凡他们有一个人可以和蔺玉说一声,这不是你的错,或许……
或许蔺玉还有可能醒过来。
可她不能强求,强求失去明珏的谭君清醒过来,大度的说出那句话。
一切顺其自然,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
何晓诗的眸光暗淡,林鱼适时坦白,“阿姨,昨天我来过,说了一些话,可能刺激到了谭君阿姨。”
何晓诗抬眸,“你说了什么?”
“我告诉她这不是明珏,是蔺玉,然后她……她说了一些话,提到明珏的父亲曾经打过明珏,原因是和蔺玉有关。”
何晓诗脸色震惊,“你怎么知道明珏?”
随后她想起什么,冷静下来,“应当是谭君,她总念叨着明珏,你知道也是应该的。”
“阿姨,”林鱼为难开口,“你可不可以和我说说谭君阿姨的事?”
何晓诗的心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着林鱼的思绪走,她深深叹了口气,开始讲述,“谭君她,是个可怜人。”
“我和谭君初次见面,是在她的婚礼上,她挽着明珏的父亲明凌海,笑得幸福来给我们敬酒,那时我还以为,她会一直那样幸福下去。”
“她结婚后,因为明凌海和蔺谷,也就是蔺玉父亲的缘故,我们两家一直多有走动,但自从有一次谭君肿着眼睛来找我,我察觉出不对劲后,蔺谷就劝我,以后要少和谭君交往。”
“蔺谷说,明凌海这个人平常恭谦有礼,待人待物也都笑脸相迎,但他这个人只有一条,太爱和人争个高低,甚至可以说是走火入魔,他当初以为,明凌海结婚后会成熟起来,不再那么富有攀比之心。”
“但经过谭君口中说的她和明凌海因为明珏的成绩闹了矛盾这件事,蔺谷总算看明白,明凌海这个人不仅没有改,还变本加厉,把比较的思想灌输到谭君和明珏的身上。”
“蔺谷不想两家孩子成为互相比较的工具,后来又劝了我几次,还提出了搬家,但那时蔺玉和明珏已经非常要好,我最终还是尊重蔺玉的意见,没有断了和谭君的往来,也没有搬家。”
何晓诗提到旧事,一脸懊悔,忍不住抹起眼泪,“现在想来,要是我当初决绝果断一些,是不是两家都不会沦到这个地步。”
林鱼拍拍何晓诗的背,安慰她,“阿姨,事有因果,错不在你,要怪也该怪明珏的父亲,如果没有他,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何晓诗拿纸巾擦了眼睛和鼻子,“你说得对,如果明凌海还在,他就该跪在谭君的面前,和她磕头认错。”
“明……”何晓诗在场,直呼明凌海其名似乎对何晓诗不太尊重,林鱼对这样一个坏人叫不出明叔叔,干脆叫他明珏的父亲。
“明珏的父亲也不在了吗?”
“自从明珏去世,谭君生病,他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听完这一番,林鱼心中百味杂陈,一来是因为谭君的经历,二来是因为蔺玉。
一个抛妻弃子的明凌海,他绝不可能对蔺玉说出不怪他的话,一个精神遭受重创的谭君,她昨天说的话,说明她潜意识里还是怪蔺玉,也不可能帮助蔺玉走出噩梦。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解救蔺玉了吗?
听了这么多,她似乎明白了明珏打过蔺玉后,说的那句话。
“蔺玉,我妈说得对,从一开始我们当朋友就是错误,除非……”
“有一个人死,否则永远无解。”
蔺玉是不是因为这句话,以为明珏在意外之前,就已经有了不好的念头?
她之前一直忽略的一个问题,明珏的意外,到底是什么样的意外,是和蔺玉一样的从窗户失足跌落,还是……有什么隐情,明珏的父母没有对外公布。
如果能知道明珏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或许问题就还有转机,只是这一切的转机,都系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林鱼望向病房门口,脑海中浮现出谭君那天逃跑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