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总念叨着要回家,何晓诗问她为什么要回家,家里有什么吗?谭君又闭口不言,警惕地躺下,把头蒙在了被子里。
何晓诗心里犯嘀咕,索性自己跑一趟,上下翻找一圈,虽然不知道要找什么,但总有一种谭君和明珏在房子里留了东西的预感。
这东西,说不定和明凌海有关,以明珏的聪明,很有可能是明凌海家暴谭君的证据。
也说不定,是明凌海发现了这些,失手把明珏推下了楼梯。
何晓诗的眼眸一暗,她拿出钥匙打开门,开门的一瞬间,霉气扑鼻,她拿左手捂住口鼻,右手松开了门把手,没有把门关上。
别墅外,穿黑色轻薄外套,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紧捏着帽檐,左右观察之后,他压低帽檐,低头走进了别墅。
别墅里,何晓诗拉开落地窗帘,久不见阳光的房间突然落进一地的余晖,随窗帘扬起的灰尘在光里飞舞,舞向这三年来唯一的客人。
“阿嚏!”
灰扑腾进鼻子,何晓诗忍不住打喷嚏,接二连三的喷嚏让她眼角憋出了泪,她赶紧往后退,低头从包里拿纸。
有道暗影悄悄从她的背后靠近,在她翻找包的时候,突然,有人勒住了她的脖子!
刚找到的纸从手里滑落,脖子上的力道像挂在房梁上的白绫一样,勒着她双脚腾空,绞杀她进出气管的所有空气。
很快,强烈的窒息感让人眼前发黑发晕,她的双手扒住勒她脖子的手臂,不停的拍打,抓挠。
可这点力气堪比任人宰杀的鸡崽,一点小抓小挠,使得背后的人更加兴奋,他嗤嗤间断笑了两声,用气声道,“别急,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死的。”
耳边的气息仿佛下水道里的淤泥,粘湿而伴随着恶臭,即便三年不见,这嗓音还是让何晓诗身躯一震,“明……凌海……”
她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你想干什么?”
明凌海强迫她的头往他的嘴巴旁一靠,“嘘——马上你就知道了。”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张手帕,堵在了何晓诗的口鼻上。
怀中的人慢慢没了动作,脖子一歪,从他的手里倒了下去。
明凌海顺势把人丢在了地上,他蹲下来,拿戴皮手套的手轻慢拨了拨何晓诗,确认面前的人昏死过去后,他捡起何晓诗的包。
从包里拿出手机,找到联系人里的蔺谷,他翻了下聊天记录,学何晓诗的语气,给蔺谷发消息,“我在明珏家的房子这里,你忙完了吗?忙完过来接我。”
这边刚发过去,那边就打来了电话。
明凌海面不改色,静静等着手机自己挂断,“手机没电了。”
发完,他把手机关机,随手扔在地上,抬脚狠狠踩了上去。
直到手机屏幕碎裂,机身裂成四五块,他来到厨房,拧开了天然气的阀门后,关紧窗户,虚掩上门,戴好帽子离开了别墅。
夜色渐渐降临,别墅外亮起一道短暂的车灯,而后医院的走廊传来皮鞋踩上地板的咚咚声。
五楼,走道陷入仿佛看不见尽头的黑暗,将往日里病人的呻吟和医护的巡视通通吞噬尽。
平静又有一丝怪异。
明凌海浑然不觉,他握住513的门把手,随着门锁啪嗒一声,不仅打开了蔺玉的病房门,还打开了他肾上腺素的阀门。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口中的牙齿止不住地上下颤栗,他抬眼望向病床的人,面上露出了阴森的笑容。
哒,哒,哒。明凌海不紧不慢走到病床前,借着窗户漏进来的几分月光,有闲心地打量起蔺玉。
即便三年不见,蔺玉消瘦成这个鬼样子,但他的面容即便用火烧过,用油泼过,明凌海也不会忘记他面部每一个骨骼的走向。
蔺玉这张脸啊,长得像他爸,一样的柔和底下铺着锋利,乍看什么都不在乎,一旦触碰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便会露出剑刃一般的冷光,逼得人想要发疯。
明凌海不禁桀桀笑了两声,他从口袋里掏出装有不明液体的针管,取下针帽,细心地排出针管中的空气。
滋出来的一小串液体在月光下反射出银白的光,滴落在蔺玉的被子上。
“你既不想走,我便送你一程,就当是我作为明珏的父亲,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明凌海俯下身来,“蔺玉,你可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的父亲,是他说的,活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明珏成为不了赢家,”他把针头扎进输液管里,眸中狠绝乍现,“你也不行!”
“最后的赢家,只能是我!”
天边亮起了一骤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过后,是无限吞没周围声音的耳鸣,周边的房子渐渐地,一盏一盏亮起了灯,就像医院五楼的走廊,灯从513病房开始亮起,向两边扩散。
从两侧病房涌入513的黑衣人抓了明凌海的现行,将他整个人按在了地上。
明凌海从一开始的慌乱,四肢挣扎,到如今清晰感受到抵压在背部的膝盖骨头,他认清了事实,不再做无谓的抵抗。
“哈。”
留在病房里的最后一点动静,是明凌海最后的一声嗤笑。
那边别墅火光冲天,宛如白昼的亮光之下,蔺谷搀扶着刚刚醒来的何晓诗,他的手上还多出了一只黑色的录音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