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想到这里，齐宝就忍不住地难过。
王大虎气迷糊了：“行行行！就你善良！齐宝，你迟早得死在你那该死的同情心上。”
齐宝倒也不恼，认真纠正道：“是尊重生命！”
王大虎深吸一口气，将钱袋塞到齐宝怀里：“收好！”
齐宝心道：大虎还在气头上，还是莫要惹他生气了，钱他先收着吧，等大虎消气了再给他。
收好钱，齐宝从怀里摸出两块指甲盖大小的石子，石子灰扑扑的，像极了某些植物的种子，他将其中一块递给王大虎。
“捏碎，抹脸上。”
齐宝说着就将一块捏碎敷在脸上，他的脸开始发生变化，渐渐地看不清五官，而后五官渐渐清晰，容貌却变了样。
原本还有些婴儿肥的脸，变得硬朗，配着脸颊上的刀疤，看着就不好惹。
王大虎惊诧道：“这是……”
“易容。”
王大虎也学着齐宝改变了容貌：“我还以为你当真不怕死，害我白担心一场，不过你这是什么东西？还挺好使。”
他们穿过一家书斋，再次进入街道，这一位置刚好在灵兽阁正对面，街左右两侧黑压压的人群。
灵兽阁的火势越来越大，大多人的目光都在灵兽阁，可仍旧有人注意到齐宝，因为齐宝站的位置实在是太显眼，脸上的刀疤被火映的更深更可怖，免不得旁人多看几眼。
齐宝见那么多人看他，惊的心头发颤，下意识的后退几步，躲在门口。
“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灵兽阁门前的空地上躺着几只被烧得焦黑，奄奄一息的灵兽幼崽，以及几颗黑不溜秋的灵兽蛋，其中一颗更是裂开了口子，看模样不像是孵化的样子，更像是烤熟了。
边上是一个抱着蛋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孩，小孩脸上脏兮兮的，似是被火烧过，胳膊上腿上都是伤，看着颇为可怜。
这人齐宝认识，正是灵兽阁掌柜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小姑娘，往日里穿的粉粉糯糯的，漂亮的像仙童。
现在灵兽阁被烧，掌柜的生死未卜，这小姑娘以后怕是不好过。
眼下就无人在意小姑娘的死活。
王大虎看出齐宝的意图，连忙拽住他：“你疯了！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你管她做什么！平白的惹祸上身！”
“可是……”小姑娘快死了。
心脉寸断，怕是坚持不了多久，还有那几只小崽……
王大虎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道：“可是什么可是！这是雾南岛！弱肉强食，你连灵兽都没有！没事逞什么英雄！”
“不是逞英雄，”齐宝辩解，“你块头大，别跟过来，容易引起别人注意。”
说完齐宝就在地上滚了一圈，逼着自己哭出来，继而连滚带爬地朝着那个小姑娘跑去。
“妙妙，妙妙呀！我可怜的外甥女！”
刀疤硬汉流泪的场景并没有多大的吸引力，人们只是瞥一眼就收回目光。
齐宝趁机摸了一下那几只受伤的灵兽幼崽，他做得很隐蔽，做完这一切后，才将妙妙抱起来，一路哭着回书斋，他哭，妙妙也跟着哭，灰尘糊在脸上，模糊了刀疤，看着倒也不那么吓人。
妙妙是被按着伤口疼哭的。
一进入书斋，齐宝就松手，妙妙又缓了一会，才瞪着黝黑明亮、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齐宝，带着哭腔怯懦懦地道：“别杀妙妙！妙妙怕！”
齐宝掏出一片叶子，避开书斋主人的目光，快速塞进妙妙嘴里：“我不杀你。”
“那你抓我做什么？”方才的叶子带有甜味，妙妙砸吧两下嘴，身体的痛意一扫而光，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异常舒服，妙妙眼巴巴地看着齐宝，“你是好人。”
齐宝怕书斋主人听到太多，就抱起妙妙，喊上王大虎一块离开。
“我爹娘……”妙妙开始挣扎，眼泪也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妙妙不走！妙妙爹娘还没出来！”
书斋主人放下书，靠近，笃定道：“你不是他亲戚。”
一只冰狼从书架后走出来，暗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齐宝，只等主人一声令下就会飞扑上去咬人。
“哎！哎！误会！都是误会！”王大虎见状不对连忙上前阻拦，“李叔，我朋友他绝无恶意，就是看妙妙可怜才出此下策，你就看在我的份上，别计较了。”
“你是？”
“是我啊！王大虎！”王大虎摸摸自己脸，“这是易容。”
一只粉色灵鼠从王大虎的怀里钻出来，顺着王大虎的衣服往上爬，最后乖巧地蹲在他的肩膀上。
“还真是你！”李叔看了一眼齐宝，就把王大虎拉到一边，“外面都在寻凶手，你也有嫌疑，怎么还在外面乱跑？”
“还有啊！大虎，也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跟这种人混在一起！”
李叔并没有压低声音，齐宝听得一清二楚，看不起他的大有人在，可王大虎是他唯一朋友，他的朋友如今却因为他身份低等而被责备，齐宝心里的落差可想而知。
可雾南岛的灵兽、灵兽蛋都掌握在人类手里，价格也一年比一年高，任凭他怎么存钱，也始终是差一点。
轰——
外面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隐约听人说灵兽阁塌了。
“李叔！你怎么能这么说！他是我朋友！”
妙妙抱着怀里的蛋，抬头看着齐宝，脏兮兮的脸上满是好奇：“好人哥哥，你没有灵兽吗？”
“灵兽蛋，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给你便宜价，八十八一颗。”
齐宝愣了，“你这颗蛋卖我，你怎么办？”
妙妙咯咯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声音稚嫩：“我们灵兽阁的人，不需要灵兽。”
“为什么？”
齐宝此时看不懂妙妙眼里的算计，只觉得这个小人类可怜。
“秘密哦。”
齐宝大喜，人类的钱难挣，他这么多年才存了一百两，有了这个灵兽蛋，他的计划便成功了一大半。
“好，我买。”思及小姑娘家破人亡，没有银钱傍身，齐宝也不意思占人家便宜，便一咬牙将身上的一百两都给妙妙。
王大虎见状一边往这边跑，一边咆哮：“你存了那么久的钱你用来买这个破蛋？你疯了不成！那颗蛋都烤糊了！”
可他还是晚来一步，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蛋，契约在这一刻形成，齐宝额头出现一个未成形的灵兽纹。
王大虎怒了，当场摔门离去：“你简直不可救药！我他妈再管你，我就是狗！”
“王大虎！”齐宝抱着蛋有些无措得站在原地。
他不明白，王大虎为什么容不下同是人类的妙妙。
“妙妙你……”妙妙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齐宝叹了一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该处理这个小人类，他的情况并不适合与人类长久相处，“你有想好去哪吗？”
妙妙情绪又低落下去，“我爷爷会来接我。”
恰在这时，齐宝感应到危险，脸色微变：“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然而刚到门口，大门就砰的一声打开，一行人直接冲进来搜查。
为首的三角眼男人唰地打开画轴，上面赫然是齐宝跟王大虎的画像，“见过这两人吗？”
妙妙摇头，齐宝摇头。
轮到李叔的时候，他颤颤巍巍地道：“没，没见过。”
“带走！”
“大人！草民真的没见过！草民冤枉……”
那群人不由分说的将人拖走。
画轴合上，安雄扫了一眼店铺，目光最后落在齐宝身上。
齐宝连忙垂下头，却能感受到来人一步步靠近，紧张的不敢呼吸，生怕被人查出端倪。
一步，两步……沉稳的脚步声似是砸在齐宝的心脏上，砸的心口微微发疼。
“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