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面朝大海，晨雾很浓，海面似是蒙上一层浓厚的纱，有生物在海面翻腾跃起，黑漆漆的一团，看得不甚真切。

陆地上的水位又高了一些，冰冰凉凉，让人脚底生寒。

地面上的杂草被泡的腐烂，小树苗也东倒西歪。

齐宝此时正爬在房顶放避水的种子，海风呼呼地吹，他脸冻得乌青。

陆南风坐在院子里，饶有兴趣地看着齐宝：“你费这些功夫做什么？”

“水位太高，容易淹着小黑，蛇嘛，还是要多爬爬好。”

石桌上黑蛇昂起头，龇牙咧嘴地瞪着陆南风。

陆南风也咧嘴笑，声音压低：“冥君，你力量耗尽，还是别费功夫了。”

墨溟警告：“我不管是谁派你来的，有何目的，现在，立刻，马上赶紧滚！”

陆南风摊手：“这怕是不成的，喏，你应该看出来了，他也受伤不轻，我离开了，你怎么办？你堂堂冥君靠他护着？”

墨溟：“这不用你管！”

陆南风：“……”

墨溟又补充道：“叛徒！”

陆南风：“……”

一层结界笼罩下来，地面上的水不知被什么东西吸干净，整个院子清爽干燥，结界外的水怎么也进不来。

墨溟看陆南风目光在齐宝身上，恶狠狠地道：“再看，把你眼珠子抠下来！”

陆南风后知后觉地收回目光，看着墨溟若有所思，恍然大悟：“你动春心了？”

墨溟：“？？？”

墨溟：“！！！”

“陆南风！眼睛不好使就滚回去洗洗眼睛！”墨溟气迷糊了，“我可是冥君！动个屁的春心！我能看上他？你在开什么玩笑！”

陆南风陡然靠近，距离墨溟不过一指的距离，上下打量。

墨溟被打量得不自在，“别用这么恶心的目光看着本君！”

陆南风戳戳墨溟黑漆漆的蛇身，打趣道：“呦，你还会变色呢。”

“滚！”

齐宝从屋顶下来，就看到一人一蛇靠得很近，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

小黑晕了半个月，他偷偷喂了好几次血，可醒来后仍旧恹恹的，也不跟他说话，他分明看到好几次小黑跟陆南风说话，他一过去就戛然而止，就像现在这样。

齐宝闷声道：“你们在聊什么？”

听到齐宝有些沉闷的声音，墨溟抬头，看见齐宝白皙的脸冻得发紫，莫名的还有些可怜，他还是决定原谅这个蠢货了。

他道：“陆南风，给他准备两套衣服。”

齐宝愣了一下，“不用麻烦。”

陆南风拿小本本记下，这一页宣纸迎风自燃。

齐宝：“？？你烧纸做什么？”

墨溟瞪了陆南风一眼。

陆南风摸摸鼻尖，很识趣地离开，并且将院门关住。

墨溟：“你知不知道，我很生气！”

齐宝有些迟钝地看向墨溟：“因为烧纸是秘术，不能外传的吗？”

墨溟：“……”

墨溟无力：“不是！”

“那你生什么气？”

墨溟蛇头瘫在桌子上，有气无力：“这么多天你不知道我在生气？”

“我以为你伤势还没好，没力气说话。”齐宝挠挠头，“你既然生气，为什么不同我说，我会改的。”

“哼！我可是冥君，说了多没面子！咳咳咳……不是冥君……是……我的意思是，我喜欢腌菌子吃，对对对，腌的菌子最好吃了。”

齐宝虽然疑惑，可默默记下：“我记住了。”

墨溟及时拉回话题：“那日你为什么要拦下劫雷！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仅是余力就能要了你的小命！”

劫雷是天道察觉到他有危险，故而惩罚那条红蟒的，墨溟都不敢想，这个护着他的人因他而死，他日后该如何自处。

越想越生气，墨溟控制着仍旧不太熟练的身体笨拙地翻过身，仅仅一个举动就让他瘫在石桌上，“哼！”

“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本来就是你不好！”

墨溟怒气冲冲，扭头时无意瞧见门口的一片衣角，这里除了陆南风没有旁人了，墨溟一想到陆南风偷听，整个人都僵住。

他，刚才，没有说什么丢面子的话，吧？

陆南风这个小人！

墨溟想哭。

“下不为例。”

墨溟努力维持着身为冥君该有的威严，下意识地一甩蛇尾巴，结果整条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左侧歪。

啪叽——

齐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墨溟：“……”

墨溟整条蛇都碎掉了。

尾巴也好疼——

齐宝手小心翼翼搁在墨溟的头顶，滑溜溜的，带着深秋的凉意，心里仍旧抵触，可似乎没有那么讨厌了。

小黑也很乖。

不像红壤，齐宝指尖微蜷，他一开始不怕红壤的，相反，还格外喜欢红壤。

可……

齐宝目光黯然，以后怕是连朋友都做不得了。

还有蓝祁，球球，秋影。

“小黑，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变成灵兽的。”

齐宝暗暗发誓，他一定会让小黑成为超越红壤的存在。

小黑刚破壳就能说话，天赋可见一斑。

“扑通——”

海里似是有鱼在翻跃，声音很清晰，似是就在门外，

齐宝扭头，恰好与陆南风探出来的头四目相对。

“鱼！”齐宝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