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战鼓被擂得地动山摇,看来那几个敲鼓的士兵使出了浑身力气。
还有士兵们齐声呐喊的“杀啊——!冲啊——!”,三十多个人的声音在山谷里来回回荡,层层叠叠,借着风势传得极远,仿佛真的有千军万马藏在这密林深处。
紧接着,密林中的树枝疯狂晃动起来,无数黑影在枝叶间穿梭,有的举着草人,有的挥舞着长枪,远远望去,根本分不清是真是假。
那五个金兵完全没料到会有埋伏,吓得浑身一震,座下的战马更是受惊,猛地扬起前蹄,大声嘶鸣着人立而起。
领头的金兵慌忙死死勒住马缰,身体几乎要从马背上摔下来,脸色煞白地望向密林,手里的长刀握得紧紧的,指节都泛白了,却迟迟不敢往前踏一步。
他叽里咕噜地不知喊了几句什么,声音又急又快,像是在下令撤退,又像是在让手下探路,可回应他的,只有更猛烈的锣鼓声和呐喊声,连林间的积雪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就在这时,大路方向忽然传来几声吆喝,李二带着两个士兵故意从路边的土坡后探了探身,手里还挥舞着铁锹,随即迅速躲了回去,只留下晃动的茅草在风中摇曳。
金兵见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原本以为只是小路有埋伏,只要退回大路就能安全,没想到大路也有宋军!
领头的金兵抬头望了望两侧连绵的山梁,又看了看身后越来越近的锣鼓声,眼神里满是惊恐。
这是要把他们包饺子啊!
这下可好,领头的金兵再也不敢停留,狠狠一甩马鞭,朝着手下大喊一声。
五个人立刻调转马头,慌不择路地朝着来路狂奔,路过密林时,胡乱地朝着里面射了几箭,箭矢擦着树枝飞过,连个人影都没碰到。
他们的马跑得太急,好几匹在雪地上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很快就消失在雪雾弥漫的尽头。
直到金兵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马蹄声也消失在风声里,密林中的锣鼓声和呐喊声才渐渐停歇。
王哥带着人从林子里走出来,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满是兴奋,他手里还提着那面铜锣,快步跑到云岫面前:“云书记!跑了!真的跑了!那领头的吓得连刀都差点掉了!哈哈哈!”
李二也带着人从大路回来,一个个满头大汗,手里还提着挖陷马坑的锄头,看见云岫就笑着喊道:“云书记!我们刚挖好三个坑,还没来得及埋木刺呢,金兵他们就跑了,真是可惜了!”
他指了指身后,几个士兵正扛着没用完的木刺往回走,那些木刺都被削得尖尖的。
营寨里先是一片短暂的寂静,所有人都还没从刚才的紧张中缓过神来。过
了几秒,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赢了!”,紧接着,营地里就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士兵们扔掉手里的武器,互相拍着肩膀,有的甚至激动得抱在一起,眼眶通红。
几个新兵举着长矛,蹦蹦跳跳地大喊:“我们赢了!我们真的把金兵打跑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投向云岫,这一次,没有了怀疑,没有了轻视,只剩下由衷的信服和崇拜。
王哥大步走到云岫面前,“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洪亮:“末将服了!云书记临危不乱,妙计退敌,比我们这些老兵还懂用兵!我等愿听候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其余士兵也纷纷跟着单膝跪地,齐声喊道:“愿听云书记差遣!”
声音整齐划一,在营地上空阵阵回荡。
云岫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眶微微发热,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消散了。
她嘴角上扬,露出了来到落马营后的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她走过去,伸手扶起王哥,又示意其他人起身:“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王哥带人设伏及时,李二挖陷阱迅速,各位将士坚守岗位,少了谁都不行。”
她的话音刚落,士兵们的欢呼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比刚才更响亮,更真切。
刚才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云岫才感觉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北风依旧在吹,雪沫子还在飘,可落马营的营地里,却仿佛升起了一团温暖的火,驱散了寒意。
而这支曾经涣散的队伍,也终于在这场虚惊一场的危机里,真正凝聚在了一起。
前几日还互相推诿的士兵,此刻正搭着肩膀说笑。那几个连弓都拉不满的新兵,正围着老兵请教握枪的姿势。
云岫看着这一切,悄悄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有这样的队伍,再大的困难也能扛过去。
而接下来,云岫暗自思索,计划着抓紧时间完善防御,挖好蓄水池,囤积粮草,还要好好训练新兵。
毕竟,真正的考验,或许还在后面等着。
但云岫不再畏惧,因为她不是孤军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