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小了,那么机会就来了!
宋清猛地抬起眼,毅然地看向赵虞候。
赵虞候被她这骤然变化的眼神看得一愣,心里直犯嘀咕:这丫头……眼神怎么一下子这么凶?跟要吃人似的?跟刚才那小白兔样判若两人?老子没看错吧?还是被吓疯了?
就在他这愣神的刹那,宋清猛然侧身,用尽全身力气,一记毫无章法却势大力沉的手肘,狠狠撞向身旁疤脸的肋下!
“啊!”疤脸被撞得闷哼一声,下意识地弯下了腰,手指不由自主地从宋清的胳膊上松脱开来
“你这个叛徒!内奸!放开我!”宋清立即尖声大叫起来,“赵虞候!他是内奸!他们要杀我!他们要杀云参议!快去救人——!”
刀疤又惊又怒,五脏六腑都气得快要炸开!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一巴掌就能拍死的小丫头,不仅敢突然发难,还直接不管不顾地喊破了他们最大的秘密!这简直是找死!
疤脸直起身,嘴里骂了句极其肮脏难听的粗话,左手就要去捂宋清那张坏事的嘴,右手则闪电般探向袖中,要抽出短刀,马上就毫不留情地给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丫头来个透心凉!
宋清早有防备,或者说,她此刻根本顾不上什么防备不防备,全凭一股本能和狠劲在支撑。
见疤脸的手伸来要捂她的嘴,非但不躲,反而对准疤脸的手腕,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嗷——!”
疤脸这次是结结实实地惨叫出声!
腕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动作一滞,杀招慢了半拍。
“宋清小心!”赵虞候见状,也顾不上多想内奸不内奸了,眼前这疤脸是要杀人灭口啊!
他大喝一声,就那么赤手空拳地扑了上去。
但他一个养尊处优、大半精力都用在酒桌和享乐上的文官,哪里是疤脸这种刀口舔血的凶徒的对手?
赵虞候刚扑到近前,疤脸眼中就凶光暴射,反手一记狠辣的肘击,重重砸在他胸口!
“砰!”
赵虞候只觉得胸口像被狂奔的烈马踹了一脚,气闷欲炸,眼前金星乱冒,痛哼一声,踉跄着倒退七八步,“噗通”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雪地里,溅起一片雪沫。
还没等他站稳缓过气,疤脸手中的短刀已然再次扬起,朝着惊慌失措的宋清劈去!
刀势又快又狠,直奔宋清脖颈!
“嗤啦——!”
赵虞候目眦欲裂,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强忍剧痛再次扑上,竟是用自己的肩膀去挡那刀锋!
灰鼠皮斗篷、锦缎棉袍,连同里面的中衣,被齐刷刷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棉絮翻飞。
紧接着,火辣辣的剧痛从肩头炸开,温热的液体汹涌而出,瞬间浸透了里外衣衫,在那片狼藉的衣料上,晕开一大片刺目惊心的血红!
“嘶——!”赵虞候痛得倒抽一口凉气,但他咬着后槽牙,抖着腿,张开双臂,死死挡在了吓得魂飞魄散的宋清前面,冲着石化的她嘶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喊人!快去营里喊人啊!找云岫!找吴帅!找谁都行!快去——!”
见到这么多鲜血,宋清大脑“嗡”的一声,变成一片空白。
刚才那股子拼命的气势的狠劲熄灭了大半,她手脚冰凉,浑身发软,一时竟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疤脸眼中凶光大盛,既然已经见了血,动了手,那就更不能留任何活口了!赵虞候也必须死!
“都给我去见阎王!”
疤脸狞笑一声,暂时撇开那个吓傻的宋清,刀锋一转,寒光凛冽,指向了挡路的赵虞候,脚步一踏,就要扑上结果了这个碍事的文官!
就在这千钧一发、赵虞候闭目待死、宋清惊恐失声的刹那!
“砰!”
一声沉闷的重击,自疤脸脑后炸响!
剧痛与强烈的眩晕感如海啸般淹没了疤脸的意识。他眼前金星乱舞,继而一片漆黑,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轰鸣,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像截烂木头般往前一头栽倒。
手中那柄染血的短刀,“当啷”一声脱手飞出,掉在雪地里,寒光溅起几点雪沫。
乱石堆后,阿柴灵活地窜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碗口粗的枯木棍,胸口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一团团喷在冷空气里。刚才那一下,是他攒足了全身力气,实打实砸下去的。
赵虞候反应极快,忍痛扑上去,用身体死死压住疤脸的半边身体,将他摁在雪地里。
阿柴也扔了木棍,扑上去压住另一半。
两人像叠罗汉似的,把还在晕眩中的疤脸牢牢制住。
“快!宋姑娘!快去叫人!”赵虞候喘着粗气,冲着还在发愣的宋清喊道。
宋清被这一声喊回魂,目光落在雪地上那柄闪着寒光的短刀上。
她猛地一个激灵,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宋清以惊人的速度,弯腰捡起了那把短刀。
然后,在赵虞候和阿柴惊愕的目光中,在疤脸徒劳的挣扎和含糊的咒骂声中,宋清紧紧攥着刀,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撒开丫子朝着军营的方向,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裙裾飞扬,在皑皑雪地上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凛冽的山风裹挟着她带着哭腔的喊声,远远传来,回荡在山谷:“我要去找云参议——!你们先压着吧——!!!”
阿柴:“……”
赵虞候:“…………”
被两人死死压住、头晕眼花、又惊又怒、憋屈到极点的疤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