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低声哀求,声音凄切,“各位通融通融,许我们容身一晚,等我儿子烧退了,立马就走。”
其中一个乞丐揪住老汉衣领,冷笑道:“许你一晚?要是你那儿子烧不退,是不是还要在饶一晚?”
他猛然将老汉往前一掼,老汉本就腿脚不便,被这么一推更是站不稳,踉踉跄跄往后倒去。
赵大夫正全神贯注给病人施针,他的大徒弟从旁辅助,但一直留神关注那伙人的动作,此时见老汉背后是燃烧着的炭盆,急忙伸手一拉,老汉险险擦着炭盆的边摔倒在地,“哎呦”呼痛。
动手的乞丐丝毫不慌,还同伙伴嘲笑起老汉的软弱。
毕竟这一屋子老的老,小的小,还有两个细皮嫩肉的姑娘,怎么看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陆青菏眉头皱的死紧,自她穿越以后,每每都是在唇枪舌战中进行交锋,已经极少面对这种简单且直白的恶意了。
可偏偏眼下人手不足,若是硬拼,保不齐真要栽到这伙小人手里。
顾行洲更是在她肩头将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这群臭鱼烂虾,从前都不够他一个打的。
陆青菏帮着老妪将老汉扶起,搀扶着老汉一瘸一拐地往赵大夫身侧挪,正巧挡住了气的浑身发抖的春桃。
春桃还想绕过三人怒视这群恶人,被陆青菏轻轻一踢顿时明白过来,眼珠一转就悄悄往门外走去。
*
恰在此时赵大夫停下手里的动作,面色沉沉地站起身:“谁都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你们如今这般对待这家人,他日别人也未必不会这般对待你们。”
那伙乞丐哈哈笑起来,其中有人高声喊:“那我也不要你这庸医来治!”
赵大夫气结,花白胡须乱颤:“那我且看着,哪个大夫愿意为你这群人医治!”
为首的乞丐剃着黑黄的牙,不耐烦地道:“这老头说话忒不好听,兄弟们,给我打烂他的嘴!”
当即就有两个乞丐响应,摩拳擦掌道:“正巧今日吃粥吃了个肚儿圆,咱消化消化好睡觉。”
两人打头阵,另外几个乞丐都围拢过来,只有那个乞丐头没动,趾高气昂地看着赵大夫,似乎在等着他求饶。
赵大夫的两个徒弟一左一右护在师父身旁,死死盯着正逐步靠近的乞丐们。
赵大夫转头对陆青菏轻声道:“少夫人且躲远些。”
陆青菏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自然不会不强出头,在赵大人三人的遮挡下,和老妪一起将昏迷的段峰拖到了棺木后头。
老汉强撑着一条瘸腿挡在棺材前,一副要豁出老命同你们斗到底的模样。
乞丐们大约觉得老汉实在不堪一击,都懒得看他,径直往赵大夫三人扑去。
他们打架毫无章法,完全倚仗着人多,因此刚动手时几乎被赵大夫吊打。
赵大夫看起来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干巴老头,但他的大半生都在战场上消磨着,也跟着学了几手,又懂人体经脉穴位,专挑这些乞丐的麻筋使劲,很快就将那两个打头阵的拧的“哎呦哎呦”。
他的两个徒弟也不是善茬,常年重药箱背着,很有一把子力气,一拳下去就将那先头说大话的乞丐打歪了脸,吐出一口血沫并半颗黑黄的板牙。
见了血后乞丐疯癫起来,像是一头头阴暗的鬣狗,抓住机会就要从人身上撕咬下一块肉来。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其实很愚蠢,但他们人多,磨也能将赵大夫三人磨死。
最先受伤的是赵大夫的小徒弟,他在混乱中用右臂替师父挡了一棍,那条胳膊登时就垂落下来,无法动弹。
他靠着大师兄的背,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仍旧死死地盯着那群乞丐。
赵大夫见徒弟受伤,下手越发不留情,他的左手举着一个半大不小的药臼,谁过来砸谁,右手握着捣药杵,砸完就往那最疼的穴位上狠狠一捅。
其中一个瘦小些的乞丐肋骨缝隙处被捅了一下,疼的他龇牙咧嘴,骂骂咧咧地退出战圈。
他有几分小聪明,想着柿子要挑软的捏,对付不了那俩厉害的,还对付不了那瘸腿老汉么?
瘦小乞丐将目光转向瘸腿老汉,冷不防一眼看见缩在棺木后头的陆青菏,眼神瞬间亮了。